第393章 程瀚牺牲（2/2）

陈久安若有所思。他想起程瀚昏迷前只吐出“怀里”二字，似乎更在意这个布包被妥善保管和传递。也许，这黄铜管本身就是一个信物，或者一个需要特定地点、特定人物才能解读的密钥。而地图上那个模糊的“石窟”标记，或许就是关键之一。

“你说得对。”陈久安将黄铜管握紧，“这可能是找到自己人，或者拿到真正情报的钥匙。但眼下，我们得先活下来，找到那个‘石窟’。”

他收起地图和黄铜管，目光转向刚刚牺牲的战友。程瀚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但谁都知道，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能让他留在这里。”陈久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也带着深深的痛楚，“追兵可能循着气味找来，而且……”他看了一眼悲恸的翠姑和其他人，“我们不能让同志曝尸荒野。”

没有工具，时间紧迫。他们用刺刀和柴刀，在坳地边缘相对松软的泥土和落叶层下，艰难地挖掘了一个浅坑。没有棺木，没有仪式。柱子脱下自己还算完整的外衣，王飞贡献出一块干净的衬里布，翠姑流着泪，用最后一点清水沾湿布巾，仔细擦拭了程瀚脸上和手上的污迹。

他们将他小心地放入土坑，让他面朝北方，那是他们来的方向，也是“石匠”牺牲的方向，或许还代表着他们心中未竟的理想所在。

陈久安将那个装着剩余草药、染血的布包，轻轻放在程瀚胸前。“程瀚同志，你的任务，我们接下了。安息吧。”

泥土混合着落叶，一点点覆盖了那年轻却已毫无生气的面容。没有墓碑，只有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压在上面，旁边插了一根被折断的、带着新鲜断口的树枝。

整个过程在沉默中进行，只有压抑的抽泣和泥土落下的沙沙声。一种比悲伤更深沉的东西在空气中凝结——那是传承，是背负着逝者嘱托继续前行的沉重决心。

掩埋完毕，陈久安肃立片刻，低声道：“记住这个地方。等胜利了，我们要回来，好好安葬程瀚同志，还有‘石匠’。”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已看不到泪痕，只剩下岩石般的冷硬。“抓紧时间休息一刻钟。柱子，王飞，你们轮流警戒。翠姑，丽媚，大娘，抓紧时间吃东西，保存体力。”他拿出陈久安带回来的块茎，分给众人，自己也啃了几口，味同嚼蜡。

一刻钟后，陈久安叫醒几乎要睡着的柱子。“该走了。目标，地图上的‘石窟’标记方向。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也要找。”

队伍再次出发，少了担架的重量，却多了心头的重负。每个人都沉默着，脚步却更加坚定。程瀚的牺牲像一把淬火的锤子，将他们的意志锤炼得更加紧密，也更加锋利。

陈久安走在最前，手中的柴刀不时劈开拦路的枝桠。他脑中反复回想着地图上那个模糊的标记和“石窟”二字，结合自己对这片山区的了解，试图拼凑出一条可能的路径。黄铜管贴着他的胸口，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冰凉而沉重。

天边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蟹壳青。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但他们的前路，依旧被浓重的迷雾和危险笼罩。只是，此刻的队伍，眼神中除了疲惫和警惕，更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锐气。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逃亡者。他们是信使，是背负着牺牲者遗志的火种，要在黎明前的至暗时刻，闯出一条生路，点燃那或许存在于深山“石窟”中的希望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