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石窟(1/2)
继续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山林更加深邃,夜露打湿了衣襟,寒意像细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队伍的速度慢得像蜗牛,不是因为路,是因为人。每个人的体力都到了极限,腿脚早就没了知觉,只是机械地往前走,他们也不敢停留。
翠姑走在最前,眼神发直,害怕。她手里还攥着那个沾血的布包,里面是没用完的药草和那张地图。王大娘背着又饿又怕、已经哭哑了的栓子,每一步都摇摇晃晃。丽媚抱着晨光,孩子细弱的哭声断断续续,像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陈久安走在最前,脚步也有些虚浮。他手里的柴刀早就钝了,劈砍荆棘的动作变得迟缓。他脑子昏沉,地图上的标记和“石窟”两个字像鬼影一样晃来晃去,却怎么也看不清。他只是凭着感觉,往山更深、林更密、石头更古怪的地方走。
“停……停下吧。”王飞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撑不住了。
陈久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所有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停下。”陈久安的声音也干涩得厉害。
他们在一处稍微避风的小坳里停下。坳底堆积着厚厚的落叶,几块巨大的岩石像伞盖一样伸出来。柱子和王飞两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胳膊抖得像筛子,柱子把脸埋进湿冷的落叶里,身体蜷缩起来。王飞仰头靠着岩石,眼睛盯着黑漆漆的树冠,喉结上下滚动。王大娘搂紧背上的栓子,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丽媚把脸埋在晨光单薄的襁褓上,无声地颤抖。
陈久安没有看他们。他伸手,从翠姑一直紧握的手里,轻轻拿过了那个血布包。布包硬邦邦的,沾满了血、汗、草药和泥土。他又从程瀚僵硬冰凉的怀里,摸出了那个折叠整齐的油纸地图。
他把地图摊开在膝上,借着岩石缝隙漏下的最后一点星光,还有柱子挣扎着用火镰打出的、随时会熄灭的微弱火星,仔细看。西北方向,那片空白区域的边缘,那个模糊的“X”标记和旁边的山形符号,还有底下晕开的“石……窟?”字迹,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徒劳。
“地图还在,”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石匠’和程瀚同志用命送出来的东西,还在我们手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绝望而麻木的脸,追兵说不定就在后面!
陈久安第一个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抓紧时间,歇一刻钟。柱子,王飞,警戒。其他人,能睡就睡会儿,吃两口东西。”
他拿出陈久安带回来的那些又硬又涩的块茎,分给大家。没人有胃口,但都机械地往嘴里塞,咀嚼,吞咽,像完成一项任务。
一刻钟后,陈久安踢醒了靠着岩石打盹的柱子。“走了。”
队伍再次出发。少了担架的重量,走起来似乎应该轻松些,但每个人的脚步反而更加沉重。程瀚的牺牲,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背上,心里。
天边开始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灰白,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正在过去,但浓雾不知何时弥漫起来,笼罩了山林,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湿冷的雾气粘在皮肤上,衣服变得更加冰凉沉重。
陈久安走在雾中,方向感变得模糊。他只能凭着记忆中对山势走向的估计,继续朝西北摸去。地图上那个“石窟”的标记,此刻更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象征,一个支撑他们不彻底倒下的念想。
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十米。四周死寂一片,连鸟叫声都消失了。只有他们自己踩在湿滑落叶和岩石上发出的轻微声响,以及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突然,走在前面的陈久安猛地停下,举起拳头,停止前进。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浓雾深处,前方不远的地方,传来了清晰的、金属碰撞的叮当声,还有压低的、含糊的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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