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戒律的遗产（1/2）
“绝笔……”
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石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通道入口处那句“欢迎归来”带来的微弱暖意，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林晓怼看着脚下那行刻字，又抬头看向幽深向下的通道。暗金色的微光从深处透出，勉强照亮了入口附近粗糙的石壁。空气里的陈旧气味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消毒水和陈旧能量液混合的味道。
“进不进？”阿木的声音带着犹豫，他扶着昏迷的曦，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紧紧盯着通道深处，仿佛那里有什么在吸引他。
“没得选。”林晓怼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星核碎片握得更紧。碎片散发的纯净白光，在这片暗金色的环境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也为他们提供着唯一的光源和心理上的依靠。“曦需要救治，我们也需要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陈墨，你留在入口附近，保持警戒，尝试修复飞船的通讯，看能不能和外界取得一点联系——虽然希望渺茫。小光，你跟我们下去。”
陈墨点点头，他知道自己进去可能也帮不上大忙，反而外面需要人守着。小光的光点飘到林晓怼肩头，光芒虽然黯淡，但感知全开。
林晓怼和阿木小心翼翼地抬着曦，迈入了向下的通道。
通道很宽敞，足以容纳四五人并行。地面和墙壁都是那种暗金色的、非金非石的材质，触手冰凉，表面布满了更加细密的、如同电路板又如同古老文字的刻痕。这些刻痕偶尔会闪过极其微弱的流光，仿佛这个建筑本身还在某种最低限度的“休眠维持”状态下运行。
一路向下。阶梯漫长而平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曦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喘息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响。安静得可怕。
“这里的规则场……‘抑制’效果很强。”小光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不适，“我的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不到五十米。而且，所有规则波动都变得极其‘粘稠’和‘迟缓’，就像……在密度极高的液体里活动。”
林晓怼也有同感。她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都变慢了，钥匙印记的活跃度降到了最低，连胸口的灼痛感都变得迟钝。只有手中星核碎片那稳定的白光和温润触感，让她还能保持清醒的自我认知。阿木的调和之力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压制，光芒范围缩小，效果减弱，维持曦的生命变得更加艰难。
“戒律……‘守护者’之一。”林晓怼低声重复着刻字上的名字，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他和曦一样，是‘守护者’派系的。这里如果是他的基地，或许真的有能救曦的东西。”
“希望如此。”阿木的声音有些发虚，他的消耗太大了。
又向下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扇更加厚重的、雕刻着复杂几何图案和规则符文的圆形金属大门。大门紧闭着，中央没有锁孔，只有一个与入口处类似的、手掌形状的凹陷。
林晓怼看向曦。
阿木再次将曦的手掌按了上去。
同样的反应。大门上的纹路次第亮起暗金色的光芒，然后，这扇比入口厚重数倍的大门，无声地、平稳地向内旋转打开。
门后的景象，展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极其巨大的球形空间。空间的“地面”在他们脚下延伸，而“穹顶”则高高在上。整个空间的墙壁、地面、穹顶，都覆盖着那种暗金色材质，上面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如同星辰般缓缓明灭的规则光点，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立体星图（或者规则结构图）。
而在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令人震撼的物体。
那是一颗巨大的、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半透明的暗金色“水晶”。它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自转着。水晶内部，封装着难以计数的、微缩的、流动的规则模型、数据流、以及一些如同凝固历史片段般的模糊光影。仅仅是看着它，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到难以想象的规则知识与信息量。
“这是……‘律法核心’？还是……‘戒律’的记忆库？”小光的光点微微震颤，传递出震撼的意念。
在水晶的下方，环绕着数圈相对低矮的平台。平台上，整齐地排列着数十个与“摇篮”风格类似、但更加古朴厚重的维生舱。大部分维生舱已经黯淡无光，舱盖敞开或破损，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最靠近中央水晶的五个维生舱，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稳定的绿色光芒，舱盖紧闭，朦胧的液体中似乎浸泡着人影。
而在这些平台更外围的区域，则散落着各种操作台、资料库接口、能量节点以及一些不明用途的、造型奇特的仪器设备。很多设备也处于休眠或半损坏状态。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沉睡了不知多久的、静谧而肃穆的氛围。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看那里！”阿木忽然指向中央水晶下方、一个相对独立的控制台。控制台上方，悬浮着一幅清晰的全息投影，投影的内容在不断缓慢切换，似乎是某种日志或状态简报。
林晓怼和阿木抬着曦，快步走向那个控制台。小光跟在一旁。
靠近了，他们看清了投影上的内容。那是用“调律者”通用语书写的日志条目：
“守护者基地‘律法之环’-主日志-最终卷”
……‘仲裁者’的背叛已成定局。‘修剪协议’被滥用，‘园丁’惨剧……我们失去了‘伊甸’，也失去了与‘母巢’的直接联系……
……‘戒律’决定启动‘静滞庇护’协议。自愿进入深层静滞者：五人。其余成员……已前往其他隐匿节点，或选择融入‘寂静’……
……基地能源转入最低维持模式。防御协议‘绝对戒律场’已激活，隔绝外部一切高活性规则探测与入侵。
……将‘蓝图’原始草案、‘仲裁者’逻辑篡改证据、以及……关于‘寂灭之井’与‘星核’的禁忌研究资料……封存于核心记忆水晶。
……若后世有持‘守护者’密钥的同胞归来……望能继承遗志，寻回‘和谐’之径，对抗‘扭曲的秩序’与‘绝对的虚无’……
……此乃‘戒律’，与自愿留守的‘裁决’、‘公正’、‘怜悯’、‘坚韧’之绝笔。愿薪火……不灭。
日志到此终结，投影定格在最后那行沉重的“愿薪火不灭”上。
林晓怼和阿木久久无言。
五个自愿进入深层静滞的“守护者”……就在旁边那些闪烁着绿光的维生舱里。而这座基地，这个“律法之环”，是他们留给后来者的最后遗产和堡垒。外面那强大的“抑制场”和“绝对戒律场”，既是为了隐藏和保护，也是为了……等待。
等待像曦这样的、持有关键“守护者”生物密钥的同胞归来。
“所以……曦，也是‘守护者’的一员？”阿木看向怀中昏迷的先驱克隆体，眼中多了一丝了然和更深的敬重，“难怪她知道这里的坐标和权限……”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林晓怼压下心中的震动，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还在运行的维生舱，又看向控制台，“既然这里是‘守护者’的基地，一定有医疗设备！快找找！”
小光已经飞向平台周围那些仪器，快速扫描：“检测到多个不同功能的区域标识……能量控制区、资料库区、工程维护区……还有……医疗静滞区！在那边！”
它指向球形空间另一侧，那里有一排更加精密、与维生舱风格不同的封闭舱室，门口有清晰的医疗标识。
林晓怼和阿木立刻抬着曦赶过去。
医疗静滞区保存得相对完好。自动门在检测到曦的“守护者”生物密钥后顺利打开。里面是一个不算太大、但设备齐全的医疗室。中央是一个多功能医疗平台，周围环绕着各种他们看不懂但感觉很先进的医疗仪器和能量导管。
他们小心地将曦平放在医疗平台上。
平台立刻被激活，柔和的白光亮起，数道扫描光束从上方落下，覆盖了曦的全身。旁边的仪器屏幕上，开始快速滚动出复杂的生命体征和规则结构分析数据，大部分都是红色警告。
“检测到目标：重伤濒危的‘先驱克隆体-曦’。”
“规则本源多处断裂，生命能量严重流失，逻辑核心受不明规则冲击陷入深度紊乱。”
“开始执行紧急医疗协议……”
“启动高阶规则稳定场……注入‘本源修复基质’……尝试进行逻辑核心梳理与重构……”
机械的合成音在医疗室内响起。只见平台周围伸出数条柔韧的能量导管，接入曦的身体（规则层面），淡绿色的、蕴含着浓郁生机的能量液开始缓缓注入。同时，一个更加精密、温和的规则稳定场将曦笼罩，平台上方的仪器射出一道道不同颜色的柔和光束，似乎在尝试“缝合”她规则本源的裂痕。
曦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紧蹙的眉头似乎又舒展了一点点。
“有效！”阿木惊喜道，他能感觉到曦体内那股狂暴的规则乱流正在被缓慢而坚定地抚平、归位，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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