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馈赠与烙印（1/2）
决定做出后，主控室内只剩下仪器低微的嗡鸣与三人（包括小光）意识交汇的宁静波动。
小光的光晕缓缓上浮，与林星语平齐。星光漩涡的旋转变得极其规律，如同精密的接收天线。“林星语，准备好。我会引导那份‘观测记录’的残响，通过我与‘基石’表层的安全链接，传递给你。过程会直接作用于你的意识核心和规则感知层面，无法中断，也无法筛选。你可能会看到、感觉到……一些难以理解甚至难以承受的东西。”
林星语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将呼吸调整至最平缓的状态。“我明白。开始吧。”
阿木紧张地守在一旁，调和之力在掌心流转，虽然知道可能帮不上忙，但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小光不再多言。乳白色的光晕轻轻笼罩住林星语，星光漩涡投射出一道极其纤细、几乎透明的光丝，连接向林星语的眉心（意识体的投影）。同时，它自身与下方“基石”那微弱的表层链接被谨慎地调节，如同开启了一道仅供最细微数据流通过的阀门。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隔着厚厚玻璃倾听远方声响的模糊感。
然后——
轰！！！
并非声音，而是信息的洪流！不是图像，不是文字，是纯粹的、原始的、未经任何“文明滤镜”处理的规则感知数据，如同决堤的岩浆，瞬间冲入了林星语的意识！
她的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青筋凸起，牙齿紧紧咬住下唇，渗出血丝。
“林姐姐！”阿木惊呼，想要上前，却被小光一道凝重的意念阻止：“别碰她！这是意识层面的直接承载！外力干涉只会让情况更糟！”
阿木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林星语的意识，此刻正置身于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风暴”中心。
她“看”到的，是无数重叠、扭曲、彼此冲突的“规则视界”。一部分“视野”中，万物呈现出有序、和谐、充满逻辑美感的“源初”秩序结构，色彩明亮，脉络清晰；而另一部分“视野”，却同时呈现出一片冰冷、单调、一切都被粗暴简化为吞噬与同化流程的“混沌”（早期腐化）图景。两种截然相反、根本对立的“现实”，如同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破碎画布，在她的感知中疯狂闪烁、交替、碰撞！
痛苦！难以言喻的痛苦！
这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认知层面的撕裂感。就像一个天生只能看到黑白的人，被强行赋予了看见色彩的能力，但同时又被强迫用黑白和彩色两种方式去理解同一个世界。逻辑在尖叫，常识在崩塌，存在本身都变得摇摇欲坠。
这就是“观测者-融合体”承受了无尽岁月的折磨！被两种无法兼容的规则感知同时撕裂！
在这撕裂的痛苦中，一些更加尖锐、更加冰冷的“碎片”凸显出来：
——那是一道来自极遥远维度、扭曲而贪婪的“目光”，悄然投注在“源初”某个高度机密的实验场上空。目光中不含情绪，只有纯粹的“计算”与“机会评估”。
——那是“秩序之锚”启动时，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伪装成自然规则扰动的“干扰波纹”，精准地命中了锚定系统的某个脆弱谐振点。
——那是“基石”吞噬融合体的瞬间，那冰冷“目光”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愉悦的“反馈”。不是情绪，更像是一种指令得到完美执行的“确认”。
——还有……更早期、更模糊的一些“接触”痕迹。某些“源初”偏远前哨的莫名沉寂，某些理论推演的意外“巧合”性失败，某些本应稳定的规则实验区出现的微小但无法解释的“熵增”……
所有这些“碎片”，都带着同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味道”——高效、简洁、冰冷、带着将一切复杂有序之物导向简单虚无的绝对倾向。
腐化！或者其最原始的雏形、前身！它并非在“大寂静”全面爆发时才突然出现！它像一种潜伏在规则底层的“病毒”或“逻辑癌症”，早在“源初”文明鼎盛时期，甚至更早，就已经在悄无声息地活动、渗透、测试、制造“错误”！
“观测者-融合体”的悲剧，并非偶然，而是这种潜伏性侵蚀的一个早期“战果”！目的是掐灭“源初”可能创造出的、能够理解甚至对抗它的“眼睛”和“桥梁”！
林星语在无边的痛苦与信息的狂潮中挣扎。钥匙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银光，如同定海神针，死死锚定着她作为“林星语”的自我认知，防止她被这浩瀚而矛盾的感知数据彻底冲散、同化。
她强迫自己不去“理解”那不可调和的矛盾，而是像旁观者一样，去“记录”那些冰冷“碎片”中蕴含的模式和倾向。
她“看到”了腐化规则在微观层面的“侵蚀路径”——它偏爱攻击高度有序结构中的“信息节点”和“逻辑枢纽”，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
她“感觉”到了那种冰冷意志的“决策偏好”——永远选择最“高效”、最“直接”的路径达成“清理”目标，不惜代价，没有犹豫。
她也隐约捕捉到了一丝……腐化规则在应对“意外”或“复杂矛盾”（比如“观测者-融合体”自身的存在矛盾，或者后来“约柜”的悖论模型）时，产生的极其微小的、本能的……“滞后”与“冗余计算”。
这份“滞后”，或许就是弱点？就是可以被利用的缝隙？
就在林星语的意识快要被海量信息和痛苦淹没的极限时，那股狂暴的“规则感知数据”洪流，终于到了尽头。
最后一缕信息，不再是痛苦的感知，而是一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平静的意念，如同风中的余烬：
“……后来者……感谢……倾听……”
“……错误……已被记录……真相……不应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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