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三七六、槎渡星海，云澜解惑（1/2）
星槎静静悬浮于黑礁湾外的海面上，通体流溢着柔和的星辰微光，与渐沉的暮色和粼粼波光融为一体，既不突兀，又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神秘韵味。船身狭长优雅，看不出具体材质，非木非金，更像是一种温润的玉石与某种活性的星光能量凝结而成，表面有细微的、仿佛自然生成的星云纹理缓缓流转。
自称云澜的星槎执舵人站在船首甲板，青衣星纹，海风拂动他的衣袖与发丝，更添几分飘逸。他对着岸边的我再次微笑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
没有跳板，也没有台阶。我与星槎之间，隔着数十米的海水与空气。但这显然难不倒一位星槎执舵。
我深吸一口带着咸腥与星辰气息的空气，脚下微动，身形已然掠起。虽然内伤未愈，力量仅恢复两三成，但基本的轻身提纵尚可。“轮回玉牒”流转，平衡身姿；“苍穹之灵”微引，顺应风势。踏过几处凸起的黑色礁石借力，几个起落间，便已轻盈地落在了星槎的甲板之上。小风猞紧随其后，无声无息地落在我肩头，好奇地打量着这艘奇异的舟船。
甲板触感温润，带着一丝微凉，并非完全坚硬的实体，反而有种奇特的弹性。星光从甲板内部隐隐透出，并不刺眼。站在这里，海风的呼啸声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场过滤，变得柔和了许多，连海浪的颠簸感也微乎其微，平稳得如同置身陆地。
“巡天者阁下，伤势看来恢复得比预想快，根基之扎实，令人惊叹。”云澜拱手笑道，语气自然，并无太多恭维，更像是一种客观评价。“请随我来，辰衍师叔正在内舱等候。此处非久谈之地。”
我点点头，随他走向船舱。舱门无声滑开，内部空间比从外部看起来要宽敞许多，显然运用了某种空间扩展的术法。装饰简洁而古雅，多以深色木质和不明金属构成，墙壁上镶嵌着一些会自行发光的、如同缩小星图的晶体，提供着柔和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一种……类似臭氧却又更加清新的能量气息，那是星槎运转时特有的“星能”味道。
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来到一处相对宽敞的舱室。这里像是一间静室兼观测室。一面舱壁是巨大的、弧形的水晶窗（或类似材质），此刻映照着外面暮色渐浓的海天景色。窗前设有一张矮几，两个蒲团。矮几上摆着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正袅袅升起热气。
矮几旁，一个身影背对舱门，负手而立，正透过水晶窗眺望远方海平面尽头最后一丝金红。他身形挺拔，着一袭朴素无华的深灰色道袍，头发以竹簪束起，仅留一个背影，却已透出一股渊渟岳峙、历经沧桑的沉静气度。
正是许久未见的辰衍真人。
“师叔，巡天者到了。”云澜恭敬禀报。
辰衍真人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依旧清癯矍铄，眼神深邃如古井，只是眉宇间似乎比上次在岭南星槎相见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看到我，眼中闪过一道微光，微微颔首：“小友，别来无恙。昆仑一役，动静不小。”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显然，星槎一脉对昆仑发生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
“见过真人。”我拱手行礼，在蒲团上坐下。小风猞跳到我腿边，依旧警惕地打量着辰衍和云澜。云澜则在一旁侍立，默默为我和辰衍斟茶。
茶汤碧绿，香气清幽，入口微苦回甘，更有一股温润的灵气散入四肢百骸，对调理伤势颇有裨益。
“此次多谢真人援手，将我转移至此。”我开门见山，“不知真人如何得知我身在昆仑险境？又为何将我送至这东海之滨？”
辰衍真人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缓缓道：“星槎一脉，自古便有观测‘星轨’、感应‘天机’之责。‘巡天星槎渡虚海图’重现世间，并不断补全，其引发的‘星象涟漪’，在吾等眼中，清晰可辨。昆仑墟动，乃是牵动此界根基的大事，其‘星轨’扰动尤为剧烈。吾虽未能亲至，但通过星象观测与‘巡天者’特有的气息感应，大致能推演出你的方位与处境危急。”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至于将你转移至此……其一，昆仑战后，玄枢卫、幽府残余、乃至其他一些暗中窥伺的势力，必然会将目光聚焦彼处。你重伤之下，滞留险地，无异于幼童怀璧行于闹市。其二，”他指向窗外那片无垠的黑暗海洋，“星图所指的下一处关键，正是这东海之极，‘归墟海眼’附近。将你送来此地，既是让你远离是非漩涡，静养伤势，也是让你提前适应海域环境，为下一步行程做准备。”
原来如此。星槎一脉看似超然物外，实则对天下大势，尤其是与“巡天星槎渡虚海图”相关的事态，保持着密切的关注和一定程度的情报掌握。
“归墟海眼……”我沉吟道，“星图确有此指引。敢问真人，这‘归墟海眼’与‘虚实之海’、‘轮回殿’究竟是何关系？”
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之前的线索都指向“虚实之海”是通往“轮回殿”的路径或空间，而“归墟”似乎是“虚实之海”的一个入口或关键节点？
辰衍真人的神色变得更加郑重。他沉默片刻，仿佛在斟酌如何讲述这些涉及天地根本的古老秘辛。
“归墟……”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回响，“并非一个单纯的地理概念。在古老传说中，它是东海之极的无底深渊，众水汇聚之所，天地间的废气、废水、乃至废弃的‘规则’与‘时光碎片’，最终都可能流向那里，故而也有‘万物终结与归宿之地’的别称。”
“然而，在吾等‘巡天’与‘星槎’传承的秘录中，归墟，更是连接此方现实世界与那神秘莫测的‘虚实之海’的重要节点之一。你可以将其视为一个巨大的、天然的‘空间漩涡’或‘维度接口’。现实世界的物质、能量、信息，在特定条件下，会被归墟卷入，进入虚实之海，经历转化或湮灭；而虚实之海中的某些存在或力量，也可能通过归墟，极其微弱地渗透或投影到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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