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三五八、鹰泣岩上,寒风低语(1/2)
次日,白天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我没有远离露营点,只是进行着最基础的体能活动和心神蕴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如同弓弦缓缓拉满,静待释放的时刻。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可能遇到的情况:那位神秘修行者的真实意图、幽府在“痈疽”之地的具体布置、月满之力的影响、以及“鹰泣岩”附近的地形环境。
根据留言中“正东三里”的指示,我结合地图和这两日的探查,大致锁定了“鹰泣岩”的位置。它应该是在雾障区域东侧一处地势较高的山脊突出部,很可能是一块形似鹰首、下临深涧的巨型岩石,这种地方通常风力强劲,视野开阔,也容易聚集某些特殊的能量流。
午后,我开始准备。仔细检查了所有装备,尤其是那件白苗坎肩和香囊,贴身放好。骨笛和那片紫色怪叶也随身携带。我将“净流如意”的力量预先温养、调动,确保能在需要时迅速、精准地激发其“净化”特性。同时,也反复演练了几种应对突发战斗或陷阱的力量组合方案,务求在雪域这种高消耗环境下,以最高效率解决问题。
黄昏时分,我提前出发。没有径直前往鹰泣岩,而是绕了一个小弧线,从更北侧的方向,借助逐渐昏暗的天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向着预定地点迂回接近。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将西边的雪山染成金红色时,我已抵达鹰泣岩所在山脊的下方。这里林木渐稀,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灰褐色岩石和低矮坚韧的高山杜鹃灌丛。风明显大了起来,呼啸着穿过岩缝,发出尖锐或低沉的呜咽,名副其实的“鹰泣”之感。空气中弥漫着冰雪、岩石和稀薄氧气混合的凛冽味道。
我放慢速度,将“须弥幻心”的空间感知提升到极限,仔细扫描前方每一寸岩石、每一丛灌木。没有发现人工布置的陷阱或符文,但能感觉到,越是靠近山脊上方,自然风力的流动就越发紊乱,其中夹杂着一些被强行扭曲的能量丝线,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拨弄着这片区域的风与水汽。这或许是天然形成的风化地形,也可能是某种利用自然之力形成的预警或防护机制。
小心攀上一段陡峭的岩坡,眼前豁然开朗。
鹰泣岩,名不虚传。
那是一块从山脊主脉突兀探出的巨型灰黑色岩石,整体形状果然如同一只收拢翅膀、引颈向天的巨鹰头部,尤其是前端尖锐的部分,仿佛鹰喙,直指东南方那片即使在暮色中也显得格外阴沉、仿佛有浊流暗涌的雾障区域。岩石表面布满风蚀水刻的深痕,在暮光下如同沧桑的皱纹。岩体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峡谷,风声在此被放大,变成持续不断的、如同万千冤魂哭泣般的尖啸,听得人心头发紧。
我站在鹰喙下方背风处,仔细观察。岩面中央,有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上面果然刻着一些痕迹。不是文字,也不是标准的符文,更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简练的象形符号,线条深切入石,带着一种粗犷原始的力量感,内容似乎与“净化”、“驱邪”、“镇守”相关。这些刻痕年代似乎非常久远,边缘已被风沙磨圆,但此刻在逐渐明亮的月光照耀下,隐隐流转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泽,与周围岩石的灰黑形成鲜明对比。
这就是信物所在了。
我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再次确认四周。除了呼啸的风和越来越亮的月光,并无其他动静。那位神秘修行者似乎还未到来,或者,正以某种方式隐于暗处观察。
时机已到。
我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迈步走到那片刻痕前。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我和岩石笼罩。没有犹豫,我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虚按在刻痕上方约三寸处。
心念动处,“净流如意”的力量被精妙地激发。并非汹涌澎湃的清流冲刷,而是化作一股极其凝聚、温润、却蕴含着至纯净化之意的无形“水流”,从我掌心缓缓沁出,如同甘霖,均匀地洒落在那片古老的刻痕之上。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异响。刻痕接触到净化之力的瞬间,表面那层淡金色的光泽骤然明亮起来,仿佛被激活。紧接着,刻痕深处,一丝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灰黑色污浊气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这些污浊气息极其隐蔽,若非“净流如意”的特性专门针对此类“污秽”,恐怕极难发现。它们的存在,似乎正在缓慢侵蚀和污染这些古老的守护刻痕。
随着污秽被驱散,刻痕本身的淡金色光芒变得更加纯净、稳定,甚至微微发热,将岩石表面的一小片寒霜都融化了。一股古老而坚韧的守护意志,仿佛从长眠中稍稍苏醒,透过刻痕隐隐传递出来,带着一丝认可与慰藉。
就在净化完成的刹那——
“善。”
一个平淡、低沉、却仿佛能压过漫天风啸的声音,直接在我身后不远处响起。
我心中微凛,收手,转身。动作从容不迫。
月光下,约十步之外,一块不起眼的岩石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一个身影如同从黑暗与岩石的纹理中“剥离”而出,由虚化实,稳稳站立。
来者身材高大,甚至比我还高出半头,骨架宽大,却并不显得笨重。他裹着一件厚重、陈旧、颜色接近岩石与夜色的藏式毡袍,袍边和袖口磨损得厉害,沾着风霜尘土。头上戴着一顶同样陈旧的宽檐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硬朗、皮肤黝黑如铁石的下巴和紧紧抿着的嘴唇。他手中拄着一根非金非木、颜色暗沉、顶端镶嵌着一枚浑浊白色骨珠的长柄法器,那法器触地的一端,在岩石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仿佛与脚下的鹰泣岩、与呼啸的寒风、与头顶的清冷月华融为一体,散发着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打磨后的、如山如石的沉默与坚硬气息。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源自艰苦修行与极端环境磨砺出的精神意志,如同实质的冰风,扑面而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