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三五四、沿江而下,风起峡谷(2/2)
中午时分,我抵达了多吉提到的索桥。这是一座横跨在雅鲁藏布江支流上的老旧吊桥,木板铺就的桥面有些已经腐朽,铁索锈迹斑斑,在江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激流,撞击岩石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对岸是更加茂密幽深的原始森林,通往地图上标注的、一条可以深入大峡谷腹地的古老小道。
站在桥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星图对目标残片的感应明显增强了。那种独特的“律动”如同低沉而稳定的心跳,从对岸森林的深处传来,与江水的咆哮、风声的呜咽,甚至脚下大地极其缓慢的板块脉动,交织成一种奇特的、充满力量感的“交响”。同时,我也再次捕捉到了那丝不协调的“杂音”——属于幽府的晦暗气息,虽然依旧淡薄,但比在尼洋河畔时更清晰了一些,而且似乎不止一股,混杂在对岸不同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除了幽府的气息,我还隐约感知到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存在感”。那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非人”、仿佛精密仪器般毫无情绪波动的秩序感,如同隐形的蛛网,覆盖在附近一片区域,似乎在监控着什么。是玄枢卫吗?他们果然也在这里布控了。
前有残片吸引,侧有幽府窥伺,暗处还有玄枢卫监控。这趟峡谷之行,真是步步惊心。
我没有立刻过桥,而是在桥头附近找了块背风的岩石坐下,取出干粮和水,慢慢补充体力,同时仔细观察对岸。森林莽莽苍苍,看不见路径,但“须弥幻心”提升的空间感知让我能模糊“看”到一些能量流动的异常节点和可能的人为活动痕迹(比如被轻微扰动的自然能量场)。小风猞也显得格外警惕,耳朵不停转动,冰蓝眼眸紧盯着对岸的某个方向,那里似乎有让它感到威胁或不安的东西。
休息了约半小时,我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背包和装备,确认一切都牢固。然后,迈步走上了摇晃的索桥。
木板在脚下发出“嘎吱”的呻吟,江风从峡谷中穿堂而过,吹得桥身左右摆动,脚下是令人眩晕的激流。我稳稳步履,重心下沉,如同扎根在桥上。走到桥中央时,一阵更强的侧风袭来,桥身猛地一晃。就在这晃动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对岸森林边缘的树影中,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像是金属的反光,又像是某种眼睛的幽光,倏忽即逝。
是野兽?还是……人?
我面不改色,继续前行,但“天工经纬梭”的力量已悄然提升到极致,分析着刚才那一瞥捕捉到的所有细微信息:反光的角度、移动的速度、与环境光影的对比……初步判断,那更像是一种带有光滑弧形表面的小型器械,或者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衣物/装备的反光,而非动物的眼睛。
幽府的侦察设备?还是玄枢卫的监控探头?
踏足对岸坚实的土地,森林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合了松针、腐殖土、苔藓和某种未知野花的清冷香气,其中也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此地的金属和机油味。脚下的“古道”几乎被荒草和落叶淹没,只剩下模糊的痕迹,蜿蜒伸向密林深处。
星图的感应如同指北针般明确,指引着方向。那残片的“律动”就在前方,仿佛在呼唤。
我深吸一口气,将“海市珠”的力量微微外放,在身周布下一层极淡的、能够扭曲光线和部分能量探测的虚实幻影,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小风猞跳下背包,轻盈地走在前面,充当起灵敏的斥候。
巡天者,正式踏入雪域秘境。风起于峡谷之间,而波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