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黑风岭中斩妖僧，轮回深处悟生机（2/2）

“啊！你们逼我的！伟大的主人，赐予我力量！”黑风罗汉陷入绝境，发出癫狂的嘶吼，猛地将禅杖狠狠插入地面！那颗邪眼宝石血光大放，竟直接脱离禅杖，悬浮于空，疯狂抽取岭中弥漫的魔气与洞中传来的血祭之力！黑风罗汉的身躯如同充气般膨胀，皮肤下钻出更多暗紫色肉瘤，气息朝着更高层次攀升，竟隐隐有突破至天仙的趋势！但其神魂波动也越发混乱狂躁，显然在透支本源，走向彻底魔化。

“不能让他完成！”琼霄面色一凝，全力维持混沌归墟域压制。

碧霄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拖。她猛地将长剑抛向空中，双手急速结印，体内混沌法力与剑意疯狂灌注！

“上清混沌——破灭剑莲！”长剑在空中嗡鸣震颤，灰蒙蒙的剑光绽放，竟化作一朵徐徐旋转的、由无数细小混沌剑气构成的十二品剑莲！剑莲中心，一点极致凝练的破灭剑意锁定下方正在畸变膨胀的黑风罗汉！

去！碧霄剑指一点，混沌剑莲无声落下，看似缓慢，却瞬间印在了黑风罗汉膨胀的胸膛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响。

黑风罗汉狂吼戛然而止，膨胀的身躯猛地僵住。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那朵缓缓旋转、正在向内坍缩的灰色剑莲。下一刻，以剑莲为中心，他的魔躯、暴涨的魔气、甚至那颗邪眼宝石，都如同被无形的黑洞吞噬，迅速向内坍缩、湮灭，化为最原始混乱的混沌之气，最终被剑莲吸收殆尽，只剩下一小撮更加精纯的暗红色魔晶和那柄失去宝石的镔铁禅杖跌落在地。

剑莲飞回，重新化为长剑落入碧霄手中，剑身光泽似乎更盛一分。碧霄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施展此招消耗不小，但眼中充满兴奋。这“破灭剑莲”乃《上清混沌剑诀》中的杀招之一，她初次用于实战，效果奇佳！

“快，进洞查看！”琼霄撤去领域，与碧霄迅速冲入黑风洞。

洞内景象，令人作呕。洞窟深处，有一个以白骨与鲜血绘制的巨大邪恶法阵，法阵中央是一个血池，池中浸泡着数十具干瘪的童男童女尸体，池边散落着各种扭曲的祭器。法阵显然刚举行过大型血祭，与岭中魔气及那邪眼宝石相连，似乎在向某个冥冥中的存在输送着血食与怨念，并引动更精纯的魔气反馈。而在洞窟角落，竟还有十余名被铁链锁住、奄奄一息的修士与凡人，应是储备的“祭品”。

“果然是献祭邪法，沟通域外魔头！”碧霄怒道。她们迅速摧毁法阵核心，解救幸存者，并搜查洞窟。除了找到一些记载着扭曲邪法、部分涉及西方教低阶经文的骨片玉简，以及少量掠夺来的资源外，并未发现与西方教上层直接联系的明确证据。看来这黑风罗汉，很可能只是偶然得到部分被魔气污染的歪经邪法，自行其是的下层魔头，或许曾与西方教某些败类有过接触，但并非受高层指使。

“虽未找到直接证据，但铲除此獠，断了这条魔气输送线与害人魔窟，也是功德。这些幸存者与证据，需带回交由师尊与镇元子前辈研判。”琼霄将重要物品收起。

姐妹二人带着幸存者与战利品，迅速离开已成废墟的黑风洞，按照预定路线撤离黑风岭，返回地火洞府。

就在碧霄、琼霄于黑风岭斩妖除魔的同时，地火洞府深处。

通天盘坐于混沌归源阵中，但他的主要心神，却通过平心娘娘留下的特殊轮回信标，再次与轮回殿中的平心娘娘进行着更深层次的交流。这次并非紧急神念沟通，而是相对从容的“神游论道”。

轮回殿内，平心娘娘与通天的虚影相对而坐，中间悬浮着那面轮回铜镜，镜中光影变幻，演绎着轮回之理。

“道友请看，”平心娘娘指尖轻点镜面，画面显化出洪荒正常生灵的魂灵轮回过程——真灵离体，受业力牵引，过鬼门关，经审判，入轮回盘，洗去记忆，重入六道。“此乃天道之下，常规轮回。真灵根本灵光不灭，但记忆、修为、乃至部分本源皆会被洗去或削弱，唯留最核心一点真性，重入轮回。此乃维持洪荒平衡、消解业力、繁衍众生之必需。”

画面一转，显出封神榜上真灵的景象，真灵被榜单禁锢，记忆保留，却日夜受抽取之力折磨，如同永恒的刑徒。“此乃非常规禁锢。真灵无法入轮回，不得解脱，记忆成为痛苦的源泉，力量成为他人的资粮。看似‘不朽’，实则是另一种更为残酷的‘消亡’。”

通天凝视画面，沉声道：“道友之前提及‘轮回烙印’与‘暂避’之法，莫非是想在保留其记忆与本源的条件下，让其真灵暂时‘寄宿’于轮回之中，避开榜单抽取，甚至为未来真正脱离创造条件？”

平心娘娘颔首：“正是此意。轮回乃我化身，亦是我的领域。在其内，我可一定程度上庇护真灵，延缓其消散，甚至以轮回之力温养。但此举有三大难关。”

“其一，如何在不惊动封神榜与天庭的情况下，将目标真灵从榜单上‘暂时剥离’一丝本源或投影？寻常手段，哪怕是道友之前的神念沟通，也只是‘映照’与‘对话’，并未真正触及真灵本体与榜单的绑定。”

通天若有所思：“需要特殊的‘媒介’与‘时机’。媒介需能与真灵高度共鸣，且能骗过榜单感应。时机或许便是公明所言的‘封神台下界’之时，那时榜单束缚稍松，真灵与下界分神联系最紧密，或许是操作的窗口。”

平心娘娘眼中露出赞赏：“道友思维敏捷。媒介，我或可尝试以轮回之力混合那真灵生前密切相关、且蕴含特殊因果之物，炼制‘轮回引魂符’。时机，确如道友所言。此为可行方向。”

“其二难关，”她继续道，“即便成功将一丝真灵本源或投影引入轮回暂避，如何保证其不被轮回之力同化、洗去记忆？轮回之力霸道，即便我刻意控制，长久浸润，亦难免影响。”

通天沉吟片刻，道：“或可以混沌之气为屏障。混沌包容万物，亦可隔绝万法。我可尝试炼制‘混沌护神灵光’，包裹那缕真灵，使其处于混沌与轮回的交界状态，既受轮回庇护温养，又保其记忆灵光不昧。只是……此术需我对混沌与轮回之力都有极深掌控，且需那真灵本身配合、坚韧。”

“混沌护神灵光，妙！”平心娘娘眼中异彩连连，“道友混元大道，果然玄奇！此或可解第二难。”

“其三难关，”她语气转为凝重，“也是最关键一点天道反噬与因果承负。封神榜乃道祖赐下，维系天庭运转与部分天道秩序。强行‘窃取’其上真灵，哪怕只是一丝投影或暂避，亦是挑衅天道规则，必招致反噬。这反噬可能直接作用于被‘窃取’的真灵，使其加速崩灭；也可能作用于施术者你我，乃至牵连相关因果。此外，此举等于与天庭、与封神榜背后的诸圣（尤其是元始）彻底对立，再无转圜余地。”

通天沉默。这正是最核心的阻碍。成就混元大罗，他可以不惧圣人，但天道反噬与滔天因果，仍需谨慎对待。

“反噬与因果或许可以转嫁，或分担。”良久，通天缓缓开口，眼中混沌生灭，“以异界魔劫为‘引’。魔劫乃洪荒大敌，吞噬一切，自然也威胁天道秩序。若我们能证明，解救部分上榜真灵，是为了增强抗劫力量，是为了在魔劫中保全洪荒、乃至保全天道本身……是否能让天道‘默许’甚至‘借力’？至少，让反噬降到最低？”

他看向平心娘娘：“道友坐镇轮回，遍观魂灵变迁，可能感知到，天道对那异界威胁，究竟是何态度？是视为需清除的‘疥癣之疾’，还是足以撼动根基的‘心腹大患’？”

平心娘娘闻言，神情肃穆，闭目感应良久，方才睁眼，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天道至高，其意难测。但近年来，轮回之中，源自天道本源的‘修正’与‘排斥’之力，对那些被异界气息侵染的魂灵，确实在增强。似乎天道本能地将其视为‘异物’，欲清除之。但力度有限，更像是一种被动的防御反应，而非主动的迎击。或许在天道眼中，魔劫是威胁，但洪荒内部的‘变数’与‘挑战’，也同样需要管控。”

通天点头：“我明白了。天道并非全知全能的主宰，更像是一套庞大而精密的规则系统，有自我维护与演化的本能。魔劫是外来病毒，我等是系统内的变异程序。系统会本能排斥两者，但若病毒威胁更大，或许变异程序有机会争取到暂时的‘通行权限’。”这个比喻让平心娘娘微微一怔，随即若有所思。

“所以，”通天总结道，“我们的计划，需要更巧妙。不仅要找到技术上的可行之法，更要将其嵌入‘抗劫’的大义名分之下，尽可能获得天道本能的‘谅解’或‘利用’。甚至可以主动制造或利用某些与魔劫相关的‘事件’，将解救行动伪装成‘应对魔劫的必要措施’。”

他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决断的光芒：“此事需从长计议，详细谋划。但方向已明。待碧霄她们带回黑风岭的具体情报，或许我们能对魔劫渗透方式有更深入了解，从而设计更完美的方案。”

平心娘娘深深看了通天一眼，缓缓道：“道友之胆魄与谋略，令吾钦佩。轮回烙印与暂避之法的具体炼制与施行细节，吾会着手准备。媒介所需之物，还需道友设法从那些上榜弟子处获取。至于时机与‘大义’之策……便依道友之见。”

双方又交流了一些轮回与混沌之道的感悟，神游方散。

通天心神回归本体，缓缓睁开双眼，洞府中混沌气息缭绕。他感应到碧霄、琼霄正在返回途中，且气息平稳，显然任务顺利。

“黑风岭，魔劫渗透，封神台时机，轮回暂避”一个个关键词在他心中流转，交织成一幅庞大而复杂的棋局。

他看向身旁侍立的云霄与无当，吩咐道：“准备一下，碧霄、琼霄即将归来。我们需仔细研判她们带回的情报。另外，传讯给镇元子道友与九黎部落，共享黑风岭事件，并询问他们是否在各自区域发现类似的小规模献祭或渗透点。”

“是，师尊！”云霄与无当应道。

通天望向洞府之外，目光仿佛穿透无穷时空。

“局已布下，子已落下。接下来，该看看这洪荒的‘水’，到底有多深，又能被搅起多大的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