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真实对秩序与“林爷”降临(2/2)
镜面化的趋势戛然而止。
“镜之源眼”那古老空洞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剧烈的“震动”:
“何物?!此等……‘非理’之意……为何能干涉秩序?!”
墨竹图虚影轻轻摇曳,那个苍老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非理?大道至简,万物同理。汝求绝对之‘净’,殊不知,竹有节而中空,虚怀若谷;影随风而动,变幻无穷。至静之中,自有生机流转;至净之境,亦需包容尘埃。镜啊,汝只见‘形’之不变,不见‘神’之流动;只见‘影’之清晰,不见‘光’之变幻。此非秩序,乃……死寂也。”
这番话,蕴含的哲理与“镜之源眼”的冰冷逻辑形成了最根本的对立。它不是在力量层面对抗,而是在“道”的层面进行“点化”与“质疑”。
“镜之源眼”的意念波动变得更加混乱:“荒谬!秩序即永恒!变化即虚妄!汝……究竟是何存在?!”
墨竹图虚影中,缓缓浮现出一个身着朴素长衫、身形清瘦、面容清癯矍铄、眼神温润通透的老者虚影。他手持一卷书册,气质超然物外,仿佛独立于时光之外。
看到这个身影,钱穆浑身剧震,失声惊呼:“是……是**林语堂**先生?!”
林语堂!学贯中西的文学大师、语言学家、哲学家!以其幽默、闲适、性灵的文章和对中西文化融会贯通的理解而闻名于世!
他竟然也在这灵寂之地?而且似乎……早已超脱了寻常灵魂的执念状态,达到了某种更高的“意境”存在层次?
林语堂的虚影对钱穆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再次看向那“镜之源眼”,悠然道:
“老朽不过一闲散书生,偶见此处执念深重,秩序僵死,有违天地‘幽默’(huor)与‘性灵’之趣,故来一观。镜啊,汝可知,人生在世,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然则,正因其短暂与不完美,方显珍贵与鲜活。强求永恒不变,恰如将鲜花制成标本,美则美矣,却失了芬芳与生机,更失了……生命的‘幽默感’。”
“‘幽默感’?”“镜之源眼”的意念充满了不解与排斥,“无用之情绪!干扰逻辑之噪音!”
“非也非也。”林语堂摇头轻笑,“幽默,乃是对人生矛盾与荒谬之觉察与超脱,是心灵之润滑剂,亦是智慧之体现。无幽默之人生,如同无风之湖面,虽平如镜,却死气沉沉。汝之秩序,看似完美,实则……了无生趣,枯燥至极也。”
他这番话,如同最轻柔却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了“镜之源眼”那基于“绝对理性”与“消除变量”构建的逻辑核心最深处。
“镜之源眼”剧烈地震颤起来!暗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其内部似乎产生了激烈的冲突。林语堂所指出的“了无生趣”、“枯燥”,恰恰击中了它那追求“完美秩序”背后可能潜藏的、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虚无”与“空洞”!
“不……秩序即美……即永恒……汝……胡言乱语!”它的意念开始出现严重的“自我矛盾”和“逻辑回环”。
“看,汝已开始自我怀疑。”林语堂温和却不容置疑地道,“此便是‘变化’之始,亦是‘生机’之萌。镜啊,放下执念,看看这大千世界,光影变幻,人事浮沉,哭哭笑笑,岂不比汝那冰冷镜中倒影,有趣得多?”
随着他的话语,那墨竹图虚影光华流转,竟演化出一幅幅充满生活情趣与人性温暖的动态画面——老友围炉夜话、孩童追逐嬉戏、文人品茗赏花、市井贩夫走卒的吆喝……这些画面与之前众人注入的“混沌真实之光”共鸣,更加生动鲜活地冲击着“镜之源眼”的秩序感知。
“错误!矛盾!无法解析!逻辑核心……过载……崩溃……”
“镜之源眼”发出了最后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哀鸣。那恐怖的暗金色光芒骤然熄灭,不断扩张的“虚无”与“镜面化”区域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缩、消散。那庞大的、令人窒息的“绝对秩序”威压,如同阳光下的雾气,快速瓦解。
最终,只留下一片相对平静、却依旧残留着剧烈能量波动的破碎虚空,以及中心处,一个失去了所有光泽、布满裂痕、如同普通破碎镜片般缓缓飘浮的……残骸。
镜之源眼,或者说镜魔背后那恐怖的“源头”,竟在林语堂一番“闲谈”般的“点化”与众人“真实”的冲击下,逻辑崩溃,自我瓦解了!
劫后余生的寂静,笼罩了战场。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片破碎的虚空,又看向那淡然而立的林语堂虚影。
“结……结束了?”陈开心喃喃道。
“似是而非。”林语堂虚影转过身,看向众人,目光尤其在虚弱的黄沾、疲惫的李小龙、豪气的董骠、以及惊愕的何鸿燊等人身上停留,微笑道,“镜之执念虽散,然其影响犹存。灵寂之地经此一乱,规则动荡,恐需时日平复。且……”
他望向遗忘之渊更深处,目光似穿透了层层迷雾。
“老朽感应到,静默坟场深处,那几个被镜魔惊动的‘古老存在’,似乎并未沉睡,反而因这场变局……有些‘活跃’起来了。还有‘记忆回廊’深处,‘时光之河’本源似有涟漪;‘蠹简斋’文气亦在重新梳理……”
“诸位小友,”林语堂收回目光,对众人道,“前路漫漫,风波未定。然,今日诸位以‘真实’破‘虚妄’,以‘变化’抗‘僵死’,已播下生机之种。望诸位善自珍重,持守本心,以‘幽默’观世,以‘性灵’待人。老朽去也。”
说罢,墨竹图虚影连同林语堂的身影,缓缓淡去,最终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恍如隔世。
一场席卷灵寂之地、差点导致万物“镜面化”的恐怖危机,竟然以这样一种……充满了文学性与哲学思辨的方式,被化解了?
“林语堂先生……真乃神人也。”钱穆由衷感叹。
“唔理点样,我哋……好似赢咗?”周星驰的光团小心翼翼地闪烁了一下。
“赢了……”董骠一屁股坐在地上(意念显化),长长舒了口气,“真系……刺激过坐过山车。”
李小龙将黄沾轻轻放下,交给肥姐和云仔照顾,望向那破碎的镜墟残骸和远方未散的迷雾,眼神依旧锐利:
“危机暂时解除,但正如林先生所言,风波未定。我们必须立刻返回,整合力量,应对静默坟场等地的后续变化。”
众人点头,虽然疲惫不堪,却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那片破碎的、属于“镜之源眼”的残骸深处,一片最不起眼的、近乎透明的镜面碎片,极其微弱地、如同心跳般,闪烁了一下。
一丝冰冷到极致、却也“纯粹”到极致的秩序意念,如同沉睡毒蛇的最后一点生机,悄然隐没。
镜的“源头”或许崩溃了。
但“镜”的概念本身,那追求“绝对秩序”与“消除变量”的“本能”……真的,就此彻底消亡了吗?
或许,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潜伏在了这灵寂之地,最深沉的“规则”阴影之中。
等待下一次……“覆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