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血色追踪(2/2)
远处广播又响了一遍:“你的每一步都在我计算中。”
还是那句话,还是同样的音调和延迟。是循环播放。没有交互,没有观察反馈。王振不在现场。他在某个安全屋里,看着监控画面,等着我下一步动作。
可他知道我会跳。
否则不会把钢索断裂的时间卡在攀上吊车后的第七秒。
我缓缓撑起身子,右肩擦伤渗血,贴着背包的地方湿了一片。匕首还在腰间,没丢。我把它抽出来握在手里,刀刃朝前。
货舱门离我现在位置约四十米,中间有两排集装箱遮挡视线。我能冲过去,但只要一动,就会暴露行踪。对方既然能用M-9目镜锁定我,说明还有更多节点藏在这片区域。说不定下一秒就有无人机升空,或者地面感应雷启动。
我低头看了眼背包。女儿画的全家福还塞在里面,纸角有点卷。她昨天递给我蜡笔时说:“爸爸别让坏人看见。”那时她攥着衣角,眼神认真得不像个孩子。
现在坏人看见了。
而且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我慢慢站起,双腿分开站稳。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左眉骨的疤微微发烫。我不再看吊车残骸,也不再听广播重复。我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扇半开的货舱门上。
箱子里的东西还没启动。光还在呼吸。节奏平稳。没有警报,没有倒计时音效。它在等什么?
是在等人打开?还是在等某个信号?
我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很轻。然后停下。
广播声忽然中断。
整个码头安静了一瞬。
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清晰起来,风也变得真实。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血液流过太阳穴的搏动。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激光切割的细微嗡鸣。
我猛地抬头。
吊车剩余的一根辅助钢索正在被切断。不是电磁软切,是实打实的高能光束,从上方垂直落下,切口整齐发红。
是人为干预。
不是王振的手笔。
是另一股力量介入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钢索轰然坠落,砸在快艇甲板上,溅起一串火花。几乎在同一秒,货舱内的金属箱蓝光骤然增强,亮度翻倍,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
我瞳孔一缩。
有人在逼我做选择——要么退后观望,要么立刻突进。
我没有退。
我拔腿冲了出去。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冲到货舱门口时,我一个急刹停住,贴墙蹲下。里面太安静了。没有机器运转声,没有人体活动迹象。只有那个箱子,泛着幽光,像深海里的鱼,在黑暗中独自闪烁。
我握紧匕首,呼吸压到最低。
背包紧贴背部,全家福的纸角硌着脊椎。
我慢慢探头,看向箱体正面。
没有锁孔,没有按钮,没有显示屏。只有一块光滑的金属面板,边缘刻着极细的纹路,像是电路,又像是某种编码。
蓝光从内部透出,每一次明灭间隔正好三秒。
我在等下一个亮起的瞬间。
因为我知道,有些陷阱,只在光照变化时触发。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咸腥和机油味。
我右腿的旧伤又开始发麻。
就像十年前那个清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