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血色追踪(1/2)
海风裹着铁锈与柴油的味道扑来,右腿旧伤在潮湿中隐隐作痛,仿佛有根生锈的铁钉扎在关节深处。
我没动。周婉宁也没动。我们蹲在集装箱夹道的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刚才那句“老队长,猜猜我在螺旋桨里藏了什么”还在耳边回荡,是录音,循环播放,来源不明。王振的声音经过变调处理,但尾音往上挑的习惯瞒不过我——他在雪山基地喊我“队长”时也是这个调子。
我知道这不只是挑衅。这是信号。
他要我靠近。但他不在船上。他在看着。
我贴着第三排集装箱的铁皮缓缓起身,左手指节蹭过眉骨那道疤。十年植物人醒来后,身体记不住太多事,可危险来前总有预兆。刚才那一瞬的静默太假了,没人会在说完话后立刻切断所有震动源。他们在等反应,看我会不会冲出去,会不会暴露位置。
我不能走主通道。那边有三组红外探头,热成像角度覆盖九十度,昨天夜里我和周婉宁已经确认过。现在唯一的路是从西侧迂回,穿过高低错落的集装箱群,利用金属箱体遮挡体温信号,逼近货舱后侧。那里有一段维修平台,能俯视整艘快艇内部。
我朝左后方轻敲两下大腿。这是约定好的暗号:我要行动,你掩护。
没有回应。她知道该做什么。
我开始移动。每一步都踩在集装箱投下的阴影交界处,避开强光直射区。右腿发力不稳,落地时总慢半拍,我强迫自己忽略这点。十年前在边境执行任务时也这样,队友倒下,通讯中断,我一个人拖着断腿爬了七公里山路。那时候就知道,只要脑子清醒,身体总会跟上。
走到第五个拐角时,右腿突然抽痛,膝盖一软,整个人撞向箱壁。手掌撑住铁皮瞬间,眼前空气一颤,老式作战终端界面直接弹出来:
“视觉信号入侵”
“来源:M-9型战术目镜(注册编号:TSV-702)”
灰白画面随即浮现,一只机械义眼正从高处俯视我,镜头微调,精准锁定面部轮廓。画面抖了一下,视角拉远,显示出整个集装箱区的布局——我所在的夹道、头顶吊车的位置、快艇停泊点,全都在监控范围内。
这不是巧合。
TSV-702,十年前我们在“黑井”毒贩据点缴获的试验装备,王振当时亲手拆解过原型机。后来部队封存了这批设备,编号注销。现在它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一件事:整个码头的监控系统已经被改装成他的眼睛。
我的每一步,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画面切换,出现一行字:“你的每一步都在我计算中。”
声音没响,是系统自动投射的文字。但我听得见那个语气。冷,慢,带着算计的节奏感,像刀片刮过玻璃。
我靠在铁箱上,呼吸放平。他们不想让我死在暗处。他们想让我活着走进陷阱,亲眼看着自己一步步踏进他们画好的路线里。
不能再等了。
我抬头看向二十米外的吊车。那是码头最高的制高点,操纵室下方有钢架支撑,能看清货舱全貌。如果我能上去,哪怕只有三秒视野,也能确认里面有没有人、有没有引爆装置、螺旋桨划痕是不是为了引线服务。
但现在上去,等于主动进入对方设定的舞台中央。
可我不上去,就永远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
我咬牙跃起,借两箱间隙攀上第一层平台,再踩着通风管跳上吊车支架。金属发出轻微吱呀声,右腿落地时震得发麻。我伏低身子,摸出战术手电准备照射货舱方向。
就在这一刻,系统画面再次跳转。
不再是机械眼视角,而是吊车钢索连接处的实时影像。红点标记其最脆弱部位——主承重索与液压臂接合处,表面已有细微裂纹,像是长期腐蚀或高频振动导致的金属疲劳。
紧接着,电子音响起:“你的每一步都在我计算中。”
这次是广播,从码头四角的喇叭同步传出,带点延迟,像录音回放。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些,透着一股催促的意味。
我知道这是最后的警告。
他们不是要炸船。他们是要让吊车塌。
我迅速扫视头顶钢索。主绳直径五厘米,缠绕方式正常,无明显切割痕迹。但阳光照上去时,某一段反光异常,像是镀了层膜。我眯眼细看,发现那不是油污——是电磁涂层。远程激活就能产生高频震荡,加速金属断裂。
这种技术叫“软切”,以前只在特种演习里见过。一旦启动,钢索会在三十秒内崩断,无声无息,连警报都不会触发。
我没时间犹豫。
我抓着支架站起,准备跳离吊车。可就在我抬脚的刹那,头顶传来刺耳摩擦声。
“嘎——”
主承重索开始滑动。
我翻身向后滚,背部撞上操纵室铁壳。吊臂倾斜,带动整个结构剧烈晃动。脚下支架松动,一块钢板脱落,砸向地面发出巨响。狂风卷着尘屑扑面而来,耳边全是金属撕裂的尖啸。
我借势翻滚,从侧面跳下,在落地前最后一瞥中,目光穿透快艇半开的货舱门——
一个长方形金属箱静静置于中央,表面泛着冷蓝色幽光,像是某种材料在吸收晨光后缓慢释放能量。箱子四周没有电缆,也没有排气管,可那光一明一灭,节奏稳定,如同呼吸。
落地翻滚卸力,肩部擦过水泥地,冲锋衣破了个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我趴在地上没动,耳朵捕捉风向变化。如果对方有监听设备,现在应该正盯着热成像画面。我不能立刻起身,也不能让心跳太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