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製衣?遮掩?(2/2)
这个问题,其实縈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將碎尸缝合,就能让死者復甦
这种事情听起来,就算在[命运]里也很不可思议吧。
陈芽这次没有立刻吭声。
他穿好最后一根针,將一排闪著寒光、穿著不同顏色线的银针整齐地別在手臂的护套上,如同战士检查自己的武器。
他凝视著桌上三堆逐渐被区分开来的布料,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他也不清楚,实话讲,这也是他做裁缝这些年,第一次接这种活儿。
不过,他倒颇为期待能藉此机会,拓展以后的业务范畴。
他喜欢冯睦给他的新业务。
原来裁缝还能这么干
真能这么干!!
如果真能成功,那部长可就重新定义了裁缝的意义啊!!!
赵芝豹在旁边一直没吭声,只是默默地干活,同时一对眼睛则聚精会神的盯著,密切地注视著桌面上的布料。
他看见,隨著陈芽队长拿起穿好线的银针,小刺入第一块需要拼接的“布料”边缘开始缝合时————
尸块上线的顏色,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地加深,向著一种浓郁不祥的,如同凝固的墨汁一样的————黑色转变。
这种变化极其细微,若非他的“因果视”能力,绝难察觉。
但这变化本身,却让赵芝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没有声张,只是一眨不眨地观察著,试图理解这背后隱藏的关乎生死奥秘的线索。
针尖牵引著丝线,穿过冰冷的布料,仿佛也在牵引著最为禁忌的命运之弦。
缝合,在惨白的灯光下,一针一线地继续著。
车间里只剩下银针穿透布料时细微的“噗嗤”声,线绳拉紧时的“嘶嘶”声,以及队员们偶尔因为辨认困难而发出的低声交流。
一场超越生与死界限,诡异而专业的“製衣”工程,在冰冷的监狱车间里,隨著时间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满载而归的狰狞车队,如同饱食后饜足的钢铁巨兽,捲起公路上带著焦糊气味的尘土。
轮胎碾过破碎的沥青与弹片,尾灯猩红的光芒,在渐次浓稠的暮色中拉长出
数道扭曲的流影。
最终,这些光流依次没入二监高耸的铁墙之后,连同引擎的低吼一起,被吞没殆尽。
李晌没有跟著一起回去。
他与冯睦郑重而简短地告別,彼此眼神交换间,已无需更多言语。
现在,他留在了公路上,脚边是爆炸的焦坑,和一辆被暴力拆卸的汽车残骸o
车旁,静静地躺著一具尸体。
尸体是从公路旁深密的草丛里被仔细搜捡出来的,是二监此行带回的“战利品”中,唯一被允许“遗落”在外的。
尸体面部遭受了毁灭性的破坏,五官血肉模糊,难以辨认原本的样貌。
李晌的眉头紧紧锁成“川”字,仿佛要將所有的疑虑都挤压进这狭小的褶皱里。
內心的念头如同被搅动的浑水,各种猜测,利弊分析沉浮不定。
他蹲下身,伸手在尸体僵硬的怀里摸索著。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质的卡片。
他將其抽出,那是一张工作证件。
塑封的表面沾染了暗褐色的血渍,但照片和关键信息尚且清晰。
李晌对照片上的张脸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就在不久前,他才在二监,亲手扣动扳机,將一颗灼热的子弹送入了这张脸上。
但李响很清楚,脚下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绝非照片上的那个人。
工作证是真实的,照片也是真实的,但它们所属的对象,与这具皮囊,错误地拼凑在了一起。
“不过,不重要了。
。“
李响在心里对自己说,他站起身,將工作证隨手塞回尸体胸前。
“不论这具尸体真实是谁,有过怎样的故事,他现在死的面目全非,就只能是工作证上的人了。
毕竟,从他身上找到了铁证”,而且,二监门外的监控探头,也恰到好处地拍摄到了对方驾车仓皇离开的画面。”
两者结合,便是冯睦为他好心准备的“铁证如山”。
李响对於冯睦留下这具尸体的用意,很容易就猜个明白,並且非常愿意配合演出。
对他个人而言,这无疑是件好事,等於用一种更难以驳斥的方式,合理消除了他刚才在二监內杀人的潜在隱患。
李晌此刻不甚理解的是—一二监,为什么偏偏要大费周章,將其他所有袭击者的尸体,一具不落地全部运回去。
如果是为了混淆视听,製造混乱,那么將所有的尸体都留在这里,与脚下这具“顶替”的尸体混杂在一起,不是更能搅浑水
而且,也更利於接下来,他把案子查成冯睦想要的样子吧。
难道是为了————清理现场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李晌自己嗤笑著否定了。
別逗了!
李晌的目光缓缓扫过公路两侧,原本茂密的草丛此刻一片狼藉,大片大片的植被被压倒,被烧焦的泥土呈现出丑陋的漆黑色。
地面上散布著弹坑,爆炸形成的衝击洼地,以及拖拽状的各种深褐色血痕。
远处的平房区域也塌了一片,火被扑灭了,但还冒著青烟。
任何有经验的现场勘查人员来到这里,都能在五分钟內还原出战斗的大致规模和激烈程度。
简直像是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战爭,哪里是捡走几具尸体就能遮掩的住的。
再说了,冯睦也没有必要遮掩啊。
他和自己一样,都是被袭击的受害者,之后的反击妥妥的都是正当防卫。
有必要遮掩
何况也遮掩不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