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梦城的虚实（1/2）
踏入梦城的瞬间，天地颠倒。
不是幻觉，而是规则层面的颠倒——脚下的路变成天花板，头顶的天空踩在鞋底。
重力在这里失效，方向在这里混乱。
王起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向前飘去，不，是向“上”飘去。
他左手规则印记骤然亮起，一股灰金色的光芒笼罩全身，才勉强稳住身形。
慕容九的紫电剑发出一声清鸣，剑身上雷光流转，将周围紊乱的规则之力逼退三尺。
白素眉心星痕亮起深邃的星空色，那些漂浮的梦境碎片在她身周自动绕行，不敢靠近。
三人立定，环顾四周。
梦城废墟，名副其实。
这里没有墙壁，没有街道，没有天空大地之分。
只有无数梦境碎片在虚空中漂浮、碰撞、融合。
那些碎片里有华丽的宫殿，有阴森的鬼域，有市井街巷，有荒野战场——全都是破碎的、不完整的、随时会变形的景象。
更诡异的是，碎片里有人。
不，不是真人，是“梦影”。
王起看到左边一块碎片里，师父正在院子里喝酒，酒碗举到一半，突然整个人化作青烟散去。
右边碎片里，慕容九的父亲手持长剑，正要指点女儿剑法，却突然僵住，变成一尊石像。
前方碎片里，白素的族人们围着祭坛跪拜，可他们的脸全是模糊的，像被水浸过的墨画。
“这些都是……我们的梦？”慕容九声音微颤。
“不全是。”白素盯着那些碎片，“有些是我们的，有些是别人的，有些……根本不是人的梦。”
话音刚落，所有梦境碎片突然同时一震！
碎片开始加速旋转、碰撞、融合！
一个巨大的梦境漩涡在三人前方形成，漩涡中心，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到不真实的女人。
她穿着七彩霓裳，赤足站在虚空中，长发如瀑，眼眸如星。
但她的脸在不停变化——时而像慕容九，时而像白素，时而像王起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轮廓，最后稳定成一张完全陌生却又令人莫名心悸的脸。
“梦城之主。”她开口，声音如梦似幻，每个字都带着回声，“你们能走到这里，很不容易。”
王起握紧孤陨刀：“让开。”
“让开？”梦城之主轻笑，“可以。但你们得先过一关。”
她抬手，指尖轻点。
三点星光从她指尖飞出，分别射向三人眉心。
王起想躲，但那星光无视了一切防御，直接没入他的意识深处。
瞬间，眼前景象大变。
王起站在一片荒野上。
不是梦城废墟的荒野，而是真实世界里的荒野。
远处有山，近处有树，脚下是坚实的土地。
他甚至能闻到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这是……”他皱眉。
“你的梦。”梦城之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或者说，你最深的恐惧。”
话音未落，前方树林里走出一个人。
一个王起再熟悉不过的人。
他自己。
不是影城的倒影，而是真正的、活生生的“王起”。
穿着同样的衣服，握着同样的孤陨刀，连眼神都一模一样。
“杀了我。”那个王起说，“或者被我杀。”
没有多余的话，拔刀就斩！
刀光如雪，规则之力在刀锋上流转——十三种规则，和王起一模一样！
王起挥刀迎上。
两把孤陨刀在空中相撞！
“铛！”
巨响震耳欲聋，气浪将周围树木拦腰斩断。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你的刀法，我会。”对面的王起冷笑，“你的规则，我也会。你的一切，我都会。”
“你怎么赢你自己？”
王起沉默。
他确实感觉到了，对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和自己完全相同，甚至连出刀时的细微习惯都一模一样。
这不是模仿，这就是“另一个自己”。
怎么赢？
他想起影城的考验。
那时他接纳了自己的阴影。
但现在，面对的是完整的自己——包括所有优点，所有缺点，所有力量，所有弱点。
怎么赢？
两把刀再次碰撞。
这一次，王起留了三分力。
对方的刀却全力斩下！
“嗤！”
王起肩头中刀，鲜血飞溅。剧痛传来，真实得不像梦境。
“在梦里，痛也是真的。”对面的王起甩掉刀上的血，“死也是真的。”
刀光再起！
王起节节败退，身上又添三道伤口。
不是他刀法不如，而是他无法对自己下杀手——每一次出刀，都会下意识地收力，因为对方就是自己。
“这样下去你会死。”梦城之主的声音幽幽响起，“死在自己的刀下，是不是很讽刺？”
王起喘息着，看着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自己”。
忽然，他笑了。
笑得释然。
“我明白了。”他说，“这不是我的恐惧。”
“这是我的……骄傲。”
他不再后退，反而向前一步。
孤陨刀缓缓归鞘。
“你要干什么？”对面的王起皱眉。
“我不杀你。”王起说，“因为你根本不存在。”
他闭上眼睛。
所有规则之力收敛，所有杀气消散，整个人进入一种空灵的、毫无防备的状态。
“我在恐惧什么？”他轻声自语，“恐惧自己不够强？恐惧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恐惧辜负师父的期望？”
“但这些恐惧，都是因为我在乎。”
“如果我不在乎，就不会恐惧。”
他睁开眼睛。
眼中一片清澈。
“所以，你不是我的恐惧。”
“你是我的……在乎。”
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的王起身体开始透明。
“你……”它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口。
它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王起体内。
王起感觉到，左手圆环中，多了一缕柔和的、温暖的光芒。
那是“梦”之规则的烙印——不是操控梦境，而是“看破虚实”。
梦境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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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九站在一片剑冢中。
周围插满了剑，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每一把剑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气，剑冢上空，剑气交织成网，连阳光都切碎了。
她面前，站着一个持剑的女子。
和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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