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水城迷时（2/2）

但树下，那些被献祭的居民们，他们的灵魂没有安息，而是在树的根系中挣扎、哀嚎、彼此吞噬。

他们的怨念和遗憾，最终汇聚成了……黑星。

“看到了吗？”水人说，“净化从来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形态的开始。”

“你们现在想净化黑星，那净化之后呢？它的怨念会去哪里？会变成什么新的怪物？”

王起沉默。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真相”。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

“离开。”水人说，“让一切保持现状。黑星在废墟中游荡，你们在城中生活，互不干涉。”

“时间会慢慢消解一切，怨念会消散，遗憾会淡去，也许几万年后，这里会恢复平静。”

“那城市里的居民呢？”慕容九冷声道，“黑星会不断袭击城市，会有更多人死去，更多怨念产生。这就是你想要的‘平静’？”

水人看向她，蓝色漩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牺牲，不可避免。”它说，“‘渊’当年选择了牺牲九座城，换来新世界的诞生。”

“现在，你们可能需要选择牺牲一部分人，换来长久的安宁。”

“我们不做这种选择。”王起斩钉截铁，“我们要找的，是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水人喃喃重复，然后缓缓摇头，“不存在。我在时间的长河中看过无数可能性，每一种选择都有牺牲，都有代价。”

“所谓的‘完美结局’，只是孩童的幻想。”

它顿了顿。

“但如果你们执意要过去，可以。”

“条件？”

“回答我一个问题。”水人说，“一个关于时间的问题。”

它眼中的蓝色漩涡骤然扩张，将整座桥笼罩！

周围的景象变了。

桥消失了，水地消失了，三人站在一片纯粹的蓝色空间中。

空间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数条流动的、闪烁着微光的“时间线”。

每条时间线都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河中流淌着不同的可能性：

有的线上，王起留在师门，平凡终老；有的线上，慕容九为父报仇后自刎；有的线上，白素继承了完整的星辉文明，却孤独一生；有的线上，黑星吞噬了整个世界……

无数条线，无数种可能，在蓝色空间中交织、分叉、合并。

水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时间是条河，每个人都是河中的一滴水。”

“但水滴可以改变流向吗？”

“如果能，改变的只是自己的流向，还是整条河的流向？”

“如果不能，那所谓的‘选择’，又有什么意义？”

问题很简单，却直指时间的本质。

慕容九和白素都陷入了沉思。

王起看着那些流动的时间线，看着线上无数个“自己”的倒影。

良久，他开口：

“水滴改变不了河的流向。”

“但无数滴水汇聚在一起，可以。”

“一个人的选择或许微不足道，但所有人的选择加起来，就是整条河的流向。”

他顿了顿。

“而所谓的‘意义’，不在结果，而在选择本身。”

“就像此刻，我站在这里，选择回答你的问题，选择继续前进，选择去找第三条路——这就是意义。”

话音落下的瞬间，蓝色空间剧烈震动！

所有时间线开始向王起汇聚，像百川归海，涌入他的左手掌心！

掌心的十二色圆环，边缘多了一圈淡蓝色的光晕。

那是“水”之规则，和“时间”规则的烙印。

水人的身影重新凝聚在桥上。

它看着王起，蓝色漩涡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属于“人”的情绪。

“你赢了。”它说，“过去吧。”

桥身开始延伸，一直延伸到水地尽头，连接向下一片废墟。

王起踏上桥。

走到水人身旁时，水人忽然低声说：

“小心‘影城’。”

“那里有你们最不想面对的……自己。”

说完，它的身体化作一滩清水，渗入桥面，消失不见。

王起回头，看向身后。

慕容九和白素跟了上来。

三人的眼神都很坚定。

但王起知道，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

因为影城，是直面内心阴影的地方。

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