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影城对镜（1/2）

桥的尽头，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不是夜色的黑，不是深渊的黑，而是“光被剥夺”后留下的那种绝对的黑。

踏入黑暗的瞬间，三人同时失去了视觉——不是眼睛看不见，而是“看见”这个概念本身被否定了。

耳边传来细微的、仿佛无数面镜子同时碎裂的脆响，脚下是平滑如镜的地面，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嗒”声，像敲击琉璃。

白素的星盘光芒骤然熄灭。

慕容九的紫电剑雷光也黯淡下去，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吞噬了。

只有王起左手的规则印记，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灰白色的光。

但那光芒照不出任何东西，只是悬浮在掌心上方，像一个孤立的光源。

“这里是影城。”王起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显得有些空洞。

“规则的特性是‘剥夺’和‘倒映’。它剥夺我们的感官，然后倒映出我们内心的阴影。”

话音刚落，前方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王起掌心的那种灰白光，而是一种冰冷的、银白色的光。

光芒渐渐扩大，勾勒出一个轮廓——

一个完全由镜子构成的空间。

地面是镜子，墙壁是镜子，天花板也是镜子。

无数面镜子相互倒映，形成无限延伸的镜像迷宫。

每一个镜子里，都映着三人的身影，但那些倒影的眼神、表情、姿态，都和本体截然不同。

王起的倒影，眼中是纯粹的银灰色，嘴角带着讥讽的笑。

慕容九的倒影，持剑的手在滴血，眼神疯狂。

白素的倒影，眉心星痕漆黑如墨，脸上是绝望的表情。

“欢迎来到……内心最深处。”一个声音从镜子深处传来。

不是人声，而是无数个回声叠加在一起的声音，男女老少都有，最后混成一种诡异的和声。

紧接着，镜子里的倒影们，开始动了。

他们从镜中走出。

不是穿镜而出，而是镜子像水波一样波动，他们的身体从二维变成三维，站在三人面前。

三个“倒影”，与三个本体，对峙。

“影城的考验很简单。”

银灰色眼睛的王起倒影开口，声音和王起一模一样，但更冷。

“打败我们。或者……被我们打败，然后永远留在这里，成为镜子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它已经拔刀。

不是“孤陨”，而是一把完全由镜子碎片构成的、银白色的刀。

但刀身上的规则波动，比王起的刀更纯粹，更……无情。

刀光起。

王起挥刀迎上。

两把刀在空中相撞。

“铛！”

一声巨响，不是金铁交鸣，而是镜子破碎的声音！

无数镜片飞溅，每一片镜片中都倒映着两人交战的画面：有的镜片里王起赢了，有的镜片里倒影赢了，有的镜片里两人同归于尽……

这是“可能性”的具现化。

影城的规则，倒映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所有可能的未来。

王起感觉到，自己每一次出刀，都会被倒影预判。

因为它能“看到”所有可能的刀路，然后选择最优解来应对。

这不是武技的较量，而是“可能性”的博弈。

另一边，慕容九的倒影也出手了。

它的剑法更快，更狠，更不留余地。

每一剑都指向慕容九的要害，每一剑都带着一种疯狂的、同归于尽的气势。更可怕的是，它的剑法中，融合了慕容九自己都不敢用的、那些太过危险太过极端的招式——那是她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悟出的杀招，但因为太过凶险，她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

现在，她的倒影用了。

而且用得比她更好。

慕容九节节败退，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

不是她剑法不如，而是她的倒影“更了解她”——了解她每一个习惯，每一个破绽，每一个潜意识里的犹豫。

白素那边更糟。

她的倒影没有用星辉之力，而是用了一种漆黑如夜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力量。

那是星辉之力的反面——“星蚀”。

星蚀所过之处，白素的星辉之力如冰雪遇阳般消融。

她的星盘光芒被压制到极限，眉心的星痕剧痛，像要裂开。

“看到了吗？”银灰色眼睛的倒影一边挥刀，一边冷笑，“这就是你们真实的模样。”

“王起，你内心渴望成为纯粹的规则执行者，因为你害怕感情带来的软弱。”

“慕容九，你内心渴望疯狂，因为只有疯狂才能让你忘记痛苦。”

“白素，你内心恐惧传承的重担，想用毁灭来逃避责任。”

它的话像毒刺，刺进三人心底。

王起的刀慢了半拍。

倒影的刀锋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蓬血花。

“他在动摇！”慕容九的倒影狂笑，剑光如暴雨般倾泻！

慕容九咬牙硬接，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白素的倒影则开始吟唱一种古老、扭曲的咒文。

随着咒文，她眉心的星痕开始变黑，星辉之力彻底溃散。

三人陷入绝境。

不是因为力量不如，而是因为……他们在对抗的，是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阴影。

那些他们不敢面对、不愿承认的部分。

王起喘息着，看着眼前这个银灰色眼睛的“自己”。

他能感觉到，这个倒影说的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他确实在某些时刻，渴望成为纯粹的规则执行者。

因为那样就不会痛苦，不会犹豫，不会为了一次次的选择而煎熬。

但他也知道，那不是完整的自己。

完整的自己，包括软弱，包括犹豫，包括所有那些“人”的部分。

他闭上眼。

不再看倒影，不再看那些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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