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废立（1/2）

刘盈去世后，吕后倒是没有再秘不发丧，当时就公告天下，群臣齐来奔丧。首先进来的是丞相王陵和陈平。

这一天值班的侍中是张良之子张辟强，这一年他刚刚十五岁，才行完冠礼。王陵和陈平祭吊后，被请入侧室休息，张辟强悄悄问道：“太后独有帝，今崩，哭不悲，君知其解乎？”

两人听了听，果然，吕后虽然哭声很大，但却只是干嚎，没有眼泪。他们当即提高的警惕，意识到张辟强此问非比寻常，问道：“何解？”

张辟强道：“帝毋壮子，太后畏君等。君今请拜吕台、吕产、吕禄为将，将兵居南北军，及诸吕皆入宫，居中用事，如此则太后心安，君等幸得脱祸矣。”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说出这种话来，如果不是吕后授意，则必然是张良所教。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照办。从此诸吕入朝，渐渐形成一股强大的政治势力。

九月辛丑，安葬了刘盈，按理就应该是新帝即位。但刘盈死时才不过二十出头，他的皇后成婚时，还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哪里生得出孩子来。不过刘盈还是有几个成年的女人，给刘盈生下了六个儿子。按理，无嫡立长，应该立刘盈的长子为帝，但这样一来，皇太后就是长子的生母，而不是她的外孙女张皇后。吕后这时显出了她的狠毒来：她假称长子为张皇后所生，却将长子的生母暗中杀害。这样，既立了长子，又让自己的外孙女保留了皇太后的地位。而这时的皇太后也不过才十来岁，基本不懂政治。立了太子为帝后，吕后即亲自临朝称制，处理一切军国大事。

九月安葬完刘盈，就进入了新年，成为新帝元年，但由于此时实际当权的是吕后，一般史书都称为高后元年。

十月新年之后的第一次朝会上，吕后就与右丞相王陵商议，打算将吕家的功臣也封为王。率直的王陵坚决地回绝了，道：“高帝刑白马盟曰：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

见在王陵这里行不通，吕后又去问陈平、周勃。不想，两人满口答应，道：“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称制，王昆弟诸吕，无所不可。”

朝会之后，王陵指责陈平、周勃道：“始与高帝啑血盟，诸君不在邪？今高帝崩，太后女主，欲王吕氏，诸君从欲阿意背约，何面目见高帝地下？”

陈平、周勃则颇有深意地回答道：“于今面折廷争，臣不如君；夫全社稷，定刘氏之后，君亦不如臣。”

现在这个非常时期，维持政权的稳定压倒一切，那些争权夺利的事，不妨往后放一放。如果此时与吕后正面冲突起来，无论谁输谁赢，都是一场血光之灾！而且权力这个东西，不是谁在位谁就掌握的，它深植于个人的整个历史之中。

果然，十一月，吕后就明升暗降，将王陵任命为太傅，提升陈平为右丞相，而任命自己的舍人审食其为左丞相。但规定审食其不管理国家政事，只负责宫中事务，实际职责相当于郎中令。这样，总理帝国政事的，事实上只有陈平。

审食其也是老资格了。他同样是沛县起兵时就追随刘季的老部下，只不过他没有随刘季东征西讨，而是留在丰邑照顾刘季的家小。他也是最早封侯的功臣之一，只不过他的履历与别人大不相同：“以舍人初起，侍吕后、孝惠沛三岁十月。吕后入楚，食其从一岁，侯。”也就是说，在刘季出征在外的近五年时间里，审食其都陪伴在吕后身边。说他是吕后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一点不为过。

但作为长期侍奉在吕后身边的男人，审食其也遭遇了不少风言风语。当时爱惜名声的人都不愿与之交往，甚至刘盈为帝后，还因此将审食其下狱，要杀他。耐人寻味的是，一向专断的吕后竟然也不好意思向刘盈求情，看来是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发生。后来是一名刘盈信任的宠臣为审食其说情，刘盈才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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