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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利用价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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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远浑身剧烈颤抖,铁链在青砖上拖曳出刺耳的声响,额角的冷汗混著磕破的血珠往下淌,糊得满脸狼狈。

“不....不要啊!”他拼命扭动著被缚的身躯,手腕被铁镣磨得通红,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死死盯著陈宴近在咫尺的脸,声音抖得如同风中残烛,“柱国,陈柱国!我.....我还有利用价值的!”

“真的有利用价值的!”

宇文泽负手立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睨著他,靴尖几乎要碰到慕容远伏在地上的手背。

他挑了挑眉,薄唇轻启,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喃喃重复著那四个字:“利用价值”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几分玩味,隨即陡然拔高了音量,反问句像淬了冰:“就你”

“一个通敌叛国、被当场抓包的废物”

“对!”慕容远像是被这反问刺激到了,也像是被求生的本能逼出了几分底气,竟是斩钉截铁地应了一声。

猛地抬起头,额角的伤口因为动作太大又裂开一道血口,鲜红的血珠滴落在青砖上,与之前的水渍交融在一起,晕开更大一片暗沉。

他脖颈绷得笔直,哪怕浑身瘫软在地,眼神里却透著孤注一掷的急切,抑扬顿挫地强调道:“小人真尚有利用价值!”

“绝非虚言!”

“还请柱国与郡王容我细说!”

陈宴原本已经直起身准备转身离去,闻言脚步一顿,饶有兴致地回过头来。

单手摩挲著腰间的玉佩,指尖划过温润的玉面,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满是探究。

方才那漫不经心的寒意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好奇,仿佛在看一件稀奇玩意儿。

“哦”他拖长了语调,缓缓蹲下身,与慕容远平视,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说来听听!”

“本公倒要看看,你这叛国逆贼口中的『价值』,究竟能不能抵得过你谋逆的死罪,保住你这条贱命!”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让慕容远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那是濒临熄灭后又死灰復燃的希望。

他急促地喘息著,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显然是在飞速斟酌措辞,生怕说错一个字就错失生机。

慕容远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目光灼灼地望著陈宴,声音因为激动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柱国!那齐国奸贼高长敬,不是仍在逃窜,至今没有被抓捕归案吗”

陈宴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眼底的好奇更甚,指尖依旧摩挲著玉佩,语气平淡地追问:“是啊,怎么”

“高长敬狡猾得很,数次从我明镜司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这朝野上下谁不知道”

顿了顿,又继续问道:“所以呢你难不成想说,你能把他绑到本公面前来”

“小人虽不能直接將他绑来,却能助柱国设局擒他!”慕容远眸中的光愈发炽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语速飞快地说道,生怕陈宴打断自己。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亢奋:“我可助柱国您,给高长敬设一个天罗地网般的局,引他主动现身,正所谓请君入瓮,最后定能將他瓮中捉鱉,为我大周除一大祸害!”

“嘖!”宇文泽在一旁咂了咂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声响。

他抱著胳膊,挑眉看嚮慕容远,语气阴阳怪气的,那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还真是除好大一个祸害呢!”

慕容远此刻满心都是求生的念头,哪里还听得出宇文泽话中的讥讽。

他只当宇文泽是在认同自己的提议,连忙连连点头,脑袋磕得地面“咚咚”作响,急切地附和道:“对啊对啊!郡王说得是!”

“高长敬那廝阴险狡诈,绝不能让他再在我大周境內为非作歹,继续残害我大周子民!”

说著,又转向陈宴,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期盼,语气振振有词,仿佛自己真的是一心为国:“柱国,郡王!高长敬一日不除,便是我大周一日的隱患!”

“小人深知自己罪该万死,但若能为捉拿高长敬出一份力,哪怕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还望柱国与郡王能给我,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让我有机会弥补过错,赎回几分罪孽!”

说到这里,慕容远几乎是声泪俱下,眼眶通红,却强忍著没有落泪,只是死死咬著下唇,试图用真诚打动眼前两人。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生机,若是错过了,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整个广陵王府的族人,都將跟著一同赴死。

只不过,看著陈宴似笑非笑的眉眼,只觉心头那点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像是被无形的风裹挟著,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慕容远屏息等待著陈宴的回应,手指死死抠著青砖缝隙,连铁链拖拽的刺痛都浑然不觉。

忽的,陈宴拖长了语调,从喉咙里滚出一声长长的“哦——!”。

那声音尾音上扬,带著几分慵懒,又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在寂静的书房里盪开,撞得樑上悬著的灯轻轻摇晃。

“原来,这就是你口中的『价值』啊!”他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似笑非笑的模样,像是在欣赏一件不合时宜却又格外有趣的玩物。

语气里的轻慢几乎要溢出来。

慕容远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忙不迭地重重点头,额角的血珠隨著动作飞溅,落在青砖上绽开细小的血花。

“正是!柱国明鑑!”他急切地往前挪了挪,铁链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刮擦声,眼神里满是希冀,竟误以为陈宴已然被自己的提议打动,得寸进尺地补充道,“若是柱国能借著此事,在陛下与太师面前,再为我说几句好话,洗刷我几分罪责,小人必將不胜感激!”

“日后但凡柱国有所差遣,来人必定倾尽所有,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话一出,书房里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剩下慕容远粗重的喘息声。

紧接著,陈宴与宇文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陈宴的笑声清朗却带著压迫感,宇文泽的笑声则爽朗直白,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两道笑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慕容远耳膜发颤。

绣衣使者们面面相覷,不敢妄动,只能低著头假装看不见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慕容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笑得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刚燃起的希望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他茫然地看著笑得前仰后合的两人,眼神里满是无措,嘴唇囁嚅著,声音带著几分怯懦地问道:“柱国,郡王,您二位笑什么呀”

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眼,试探性地补充道,“莫非.....我这提议有何不对之处吗”

陈宴的笑声渐渐收敛,他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手掌,每一声都清脆响亮,像是敲在慕容远的心上。

“对,太对了!”他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在认同慕容远的提议,可话音刚落,话锋陡然一转,眸中那点残存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凌厉如刀的寒芒,语气意味深长,“不过要解决高长敬那廝,本公有九种办法!”

“每种都比你这劳什子『请君入瓮』来得乾净利落,省时省力!”

“这....这.....”慕容远彻底傻眼了,脸上的表情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本想好的种种说辞,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慌乱与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孤注一掷想出的计策,在陈宴眼中竟然如此不值一提,甚至连被认真考量的资格都没有。

陈宴看著他这副语塞的模样,淡然一笑,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反而带著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缓缓问道:“慕容远,你要不猜猜,为何本公一直任由高长敬那廝,在我长安城里上躥下跳,却始终没有真正下死力气去捉拿他”

顿了顿,眉头轻轻一挑,语气里添了几分狡黠,继续说道,“甚至,就连太师从始至终,都没有催促过一句关於捉拿高长敬的事.....”

“你就没想过这其中的缘由”

慕容远被问得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臟狂跳不止,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下意识地问道:“为....为什么”

陈宴眸中闪过一丝戏謔,语气玩味,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放眼整个大周,再也没有比他高长敬,更好的背黑锅对象了!”

“轰——!”

这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慕容远的脑海中炸开,让其瞬间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战慄起来。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牙齿咯咯作响。

身上的汗毛尽数耸立,哪怕此刻身上穿著衣物,也觉得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里一般,冷得骨髓都在发疼。

“那.....那岂非此前.....”

慕容远的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话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再也说不出来。

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高长敬潜入长安已有数月,所作恶事不少,桩桩件件都骇人听闻。

可仔细想来,那些事情虽然看似猖獗,却始终没有真正动摇大周的根基,也没有引发太大的民怨.....

反而每次事发后,都能恰到好处地將矛头指向齐国,让朝野上下对齐国的敌意更深一层!

更奇怪的是,高长敬每次作案,都像是有恃无恐,仿佛知道明镜司的搜捕路线一般,总能轻易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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