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走的人难,死的人易!(2/2)
谭嗣同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带著一种振聋发聵的力量。
“从高远博大的角度来说,我不是为变法而死,我是为革命而死。所谓为革命而死,意思是一死对革命有帮助、有大帮助。”
“我的死,使改良者转向革命者、使广大的中国人民倾向革命者,等於我在为他们推荐革命的將是正路,我为他们做了一种血荐。”
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刑场上的情景:“要血荐,就在这儿血溅,就要血溅菜市口。在这儿,才有最好的死的地方,才有最佳的死的方式。”
……
谭嗣同於瀏阳会馆內,將所有重要文件付之一炬,隨后秘密前往大刀王五的鏢局。
面对一张张错愕而焦急的脸,他坦然告知变法已败、光绪帝被囚的危局,而后毅然表明自己决心赴死,並郑重託付眾人,设法营救皇上。
鏢局的胡七忍不住开了口:“三哥……上次说与满洲人合作,帮著满洲人维新变法,兄弟们不明白,最后还是不大明白,但不再说什么。”
“今天更进一步,不但跟满洲人合作,反倒救起满洲皇帝来了。三哥,弟兄们能够维繫到今天,全靠这股恨满洲人的仇,如今大家奋斗的方向愈斗愈离谱。这可不太对劲了吧”
“难道你真的以为,变法能够成功”谭嗣同看著他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在这种恶势力底下,变法一定难成功,其实我早就知道,也早就感觉到。”
“既然你全知道、全感觉到,那你又何必这样用心做一件明知要失败的事”王五嘆口气。
谭嗣同缓缓吐出一句话:“知其不可而为之。”
“那也总有个理由。”胡七追问。
“理由就是要告诉中国人民,改良的时代已经到了,中国必须改良。这是一个声音,第一个声音。”谭嗣同的声音鏗鏘有力,“我们目前所能做的,大概只能传达这么一个声音,而不是真能改变的事实。”
“既然只是一个呼声,那就愈响愈好,所以,如你所看出来的,我们的行动有太多表演的意味,我也不否认。但是……”他话锋一转,变得无比凌厉,“这不是表演玩的,是拿自己脑袋做牺牲品表演的。”
“一个人肯用脑袋做牺牲品去搞宣传,这就不发生什么表演不表演的心术问题,也不发生什么目的手段的本末问题。一切评价,都会被生死问题盖了过去,生死问题把一切疑虑都解决了。”
“七哥啊,一个人肯为他奋斗的目標去死,別人还能苛责什么呢还能挑剔什么呢”
……
【赵氏孤儿的典故:晋景公时期,权臣屠岸贾诬陷赵朔一族谋反,诛杀赵氏全家。
赵朔之妻当时身怀有孕,生下遗腹子赵武。屠岸贾为斩草除根,悬赏搜查婴儿。
公孙杵臼与好友程婴为保全赵氏血脉,定下计策:程婴献出自己亲子冒充赵武,由公孙杵臼携假婴藏於山中;程婴则假意告密,引屠岸贾搜山。
公孙杵臼与假婴当场被杀,使真孤儿得以隱匿。程婴背负“卖友求荣”的骂名,暗中將赵武抚养成人。
十五年后,晋景公查明真相,诛杀屠岸贾,恢復赵氏爵位。程婴功成后自尽,以谢公孙杵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