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昌平侯,吏部侍郎,裴渊(1/2)
她狂悖无礼,张牙舞爪,心思诡谲,野心昭然若揭,陛下是被这妖女的这副看似无害的皮囊给彻底蒙蔽了!
而戚承晏,此刻确如张辙所愿地在“看”着沈明禾。
只是,他脸上非但没有张辙想看到的惊怒或醒悟,反而那抹笑意更深了些,眼神中甚至带着纵容。
张辙见此,只觉万念俱灰,胸口那股郁血再也压不住,只想朝着殿内那根粗壮的朱漆大柱撞过去,一死了之,眼不见为净!
但就在他心神激荡,几乎要付诸行动之时,那清凌凌的、让他恨入骨髓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明禾没有再看几乎要气晕过去的张辙,而是在那根金丝楠木大柱旁,伸出素手,轻轻抚过柱身上精美的蟠龙浮雕。
“如这样的柱子,支撑起这焕章阁的,共有三十六根。”
“每一根,都选用上等巨木,深稳地基,承托梁架,各有其位,各司其职。”
她转过身,面向殿中众人:“但请问诸位大人,若只有这些顶天立地的‘柱子’,而没有交错纵横的‘梁枋’,没有层层叠叠的‘斗拱’,没有覆盖其上的‘椽檩瓦当’……”
“仅凭几根孤零零的柱子,能真正鼎立起这座‘焕章阁’吗?能使其遮风挡雨,庄严华美,成为陛下与诸臣议政之所吗?”
“不能。”沈明禾自问自答,斩钉截铁。
“柱、梁、枋、檩、椽、瓦……各有其位,各司其职,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方能成就这座殿宇。治国,何尝不是如此?”
“文臣武将,内廷外朝,各有其才,各有其用。为何偏偏有些人,眼中只能看见‘柱子’,便认定唯有‘柱子’才能撑起天下,而将其他同样不可或缺的部分,视为无物,甚至斥为‘异端’、‘祸乱’?”
“张尚书口口声声,阻拦本宫入主河工清吏司,字字句句却皆在‘女子’、‘后宫’、‘牝鸡司晨’……可您从头至尾,可否真正问过一句,”
沈明禾的目光骤然锐利,直视张辙,“问过本宫一句,是否真的读过《河防通议》,是否真的了解江南水系脉络,是否真的懂得‘束水攻沙’、‘分洪导流’之要义?”
“可曾有一句,是基于河工实务本身,而非本宫的身份?”
“您贵为吏部尚书,掌天下官员铨选、考课、勋封之政。难道……这便是吏部尚书的选官任能之准则?”
“不察其能,不观其绩,不论其策是否利国利民,只凭是内是外,便一棍打死?”
张辙僵跪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嘴唇翕动。
他不是没话反驳,他有一万句话可以掷地有声地砸向眼前这个女子。
这根本不是选官,这是皇后总理前朝衙门!
皇后是后宫之主,岂能与前朝官员相提并论?
治国自有六部、有内阁、有文武百官,何须后宫越俎代庖?
纵使那《河防通议》是良策,自有工部、河道总督衙门去推行,何须皇后亲自主理?此乃颠倒阴阳,混淆内外!
可这些话,此刻却像鱼刺般鲠在他的喉咙里,嘶吼不出。
让他如芒在背、无地自容的是,他无法否认,自己从始至终,确实没有问过一句——皇后娘娘,你是否懂河工?
沈明禾没有再理会脸色变幻、呼吸粗重的张辙。
她的目光,越过了这位几乎要气厥过去的吏部尚书,落在了一直静立在那片狭窄阴影里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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