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再造之恩(2/2)
只是修为终究暴跌。
似乎感受到了林凡目光的注视,青玉子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隨即迅速聚焦,看清是林凡后,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隨即又被深切的忧虑和尚未完全褪去的痛楚所取代。
他想动,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僵硬得不像自己的,新生经脉传来的刺痛让他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用手臂支撑著冰冷粗糙的岩壁,试图挪起身子。
手臂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纯粹的虚弱。
岩壁上细微的凸起硌著他的皮肉,传来清晰的痛感,但这痛感反而让他清醒。
他咬著牙,腮边肌肉绷紧,一点一点,將自己从倚靠的姿態,变成半跪,再摇摇晃晃地试图站直。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吃力。
林凡没有出手帮忙,只是静静看著。
有些关,必须自己闯。
有些力,必须自己使。
过多的扶持,有时反是害。
终於,青玉子站稳了,儘管身形还有些不稳,需要用手轻抵著岩壁。
他喘了几口气,额头的冷汗更多了,脸色也更白。
但眼神却亮了一些,那是一种不愿彻底沦为累赘的倔强。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无需任何言语。
外间那越来越近、越来越狂暴的灵力碰撞轰鸣、法宝撕裂水流的尖啸、垂死修士发出的悽厉惨嚎。
以及某种庞大结构不断崩毁的沉闷巨响,混合成的死亡交响乐。
已然敲响了最急促,最不容迴避的战鼓。
声浪穿过海水,穿过岩层,隱约传来,让石缝顶部的细碎砂石簌簌落下。
这石缝,这短暂的、侥倖得来的避风港,已不再是安全之地。
甚至,由於战斗的升级和范围的扩大。
留在这里,很可能下一秒就会被某道失控的强大术法余波。
或者某位杀红了眼、四处扫荡的宗门弟子发现,届时便是瓮中之鱉,绝无幸理。
林凡眼神一凝,深邃寒潭般的眸底,闪过一丝决断的锐光。
不再有丝毫犹豫,也无需任何多余的叮嘱。
他袖袍看似隨意地一拂,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石缝入口处,那层由阵法维持的、已然微弱到极致的流光,应声而灭。
最后几点残存的灵光,如同夏夜最后的萤火,闪烁了两下,便彻底消散在昏暗的海水中。
本就隱蔽的石缝入口,此刻看去与周围岩壁再无二致。
几乎在流光熄灭的同时,林凡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甚至有些舒缓。
但就在这舒缓之中,身形已如鬼魅般“滑”出了石缝。
没有剧烈的灵力爆发,没有强劲的水流扰动。
他就仿佛本身便是这海水的一部分,是水中一道略深的影子,是光线一次自然的弯曲。
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流畅与静謐,融入了石缝外那片被混乱、杀戮和狂暴灵力彻底搅浑的水域。
甚至连他身上的青色衣衫,都没有因此產生剧烈的飘动。
水遁之术,而且是极高明、近乎融入本源的水遁之术。
青玉子看在眼里,心中凛然。
他知道林凡很强,但这半月闭关,对方对水属性灵力的掌控,显然又精进到了一个让他难以理解的程度。
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猛地咬紧牙关。
齿缝间甚至尝到了一丝腥甜气,那是强行催动虚弱臟腑和新生经脉带来的反噬。
他强提丹田那缕微弱得可怜,却蕴含著奇异生机的木属性灵力。
奋力驱动尚且僵硬,不时传来刺痛的身躯。
几乎是手脚並用地扑出石缝,朝著那道即將被昏暗水流吞没的青衫身影追去。
他动作笨拙,灵力运转滯涩,带起明显的水流扰动,与林凡的静謐无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他拼尽了全力,眼神死死锁定前方那道背影,仿佛那是茫茫黑暗大海中唯一的灯塔。
刚一离开古鯨化石那天然磁力场形成的,微弱的庇护与干扰区域。
狂暴混乱的灵力乱流,便如同无数只无形而有力的巨手。
从四面八方,毫无规律地撕扯而来。
这种感觉,与在相对平静的石缝中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只是隔窗听到暴风雨的呼啸,那么此刻,便是赤身裸体被直接拋入了惊涛骇浪之中。
原本永恆幽暗,死寂得能吞噬一切声音与光线的沉骸骨海水域,此刻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极远处,那战斗最激烈的核心区域,仿佛点燃了无数色彩诡异,威力恐怖的烟花。
各色灵光不断爆发,冲天而起,將那片海域映照得光怪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