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帝国魅影——审判庭的裁决与原体的目光（2/2）
全息投影中，奥古斯顿战团长和那位审判庭代表几乎在听到声音的瞬间，立刻微微躬身，向那並未直接显现的身影表示出绝对的敬畏。紧接著，一个更加清晰、细节更加丰富、散发著淡淡蓝色灵能光辉的巨大动力甲身影，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以其无形的威压降临在通讯频道之中——正是那位復活归来，以理性、战略与法典重建帝国秩序的原体，罗保特基里曼！儘管只是一个高度凝实的灵能投影，但其带来的那种源自基因本源、歷经万年沉淀的压迫感与智慧气场，远超在场的任何一人，甚至连卡西乌斯那庞大的身躯都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
基里曼的目光，如同两盏功率强大的探照灯，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扫过卡西乌斯那经过改造的面容，扫过指挥中心內那些融合了自治领与鈦帝国风格的科技设备，其湛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数据流和战略模型在飞速闪动，进行著高效的计算与审慎的评估。
“卡西乌斯战团长，”基里曼直接、准確地点出了卡西乌斯的身份与过往，这表明帝国在到来之前，已经通过某种途径掌握了一定的情报，“根据帝国阿斯塔特修会的古老记录，你以及你麾下的核心成员，曾属於『赎罪之翼』战团，一个在面对混沌威胁时曾证明过自身忠诚的子团。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所使用的、明显偏离欧姆尼塞亚祝福路径的技术，其本质为何以及，你们与那些异形势力（他的目光似乎扫过了代表鈦帝国的通讯符號）所缔结的所谓『同盟』，是基於何种原因与目的”
基里曼的出现，让几乎走向毁灭的局面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转机。与这位以理性、务实和法典治理著称的原体进行沟通，其成功的可能性远远大於与那些被宗教狂热支配的审判庭成员打交道。
卡西乌斯深知这是避免发生衝突的唯一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最精炼、最直接的语言，刪繁就简，刻意避开了“仲裁者”、“织网者”等对於帝国而言过於惊世骇俗、难以理解的概念，將敘述的重点放在了自治领为求生存而被迫面对来自远古的、试图將万物固化於绝对框架內的“绝对秩序”威胁（他谨慎地用此指代“铸造者”），並强调了与鈦帝国的联盟纯粹是面对超越个体文明承受极限的生存危机时，不得已而为之的务实选择。关於齐岳，他將其描述为一位为守护文明存续而做出了最终牺牲的先驱者，其留下的遗產（隱去了意识具体“化为世界”的细节，模糊地称之为一种强大的、非人格化的文明守护协议或系统）是目前同盟赖以抵御那“绝对秩序”的关键。
“……原体大人，”卡西乌斯最后说道，语气诚恳而坚定，“我们並非人类帝国的敌人，也从未主动挑战过帝国的权威与信仰。我们只是在银河系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为了最基本的生存与延续权利而挣扎求存的又一个人类文明分支。我们所追求的那种基於理性与动態平衡的秩序，与您在马库拉格所倡导的理性治理理念，或许並非完全对立。而我们现在所共同面临的这个『绝对秩序』威胁，其本质是足以湮灭所有人类世界多样性、自由意志与未来的终极灾难。在这样超越种族与理念纷爭的威胁面前，强大如人类帝国，难道真的要在此时此地，將毁灭性的武力对准同样在为生存而奋战、流淌著人类血脉的同胞吗”
基里曼沉默地倾听著，他那张兼具著学者睿智与战士刚毅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情感波动，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深处，似乎有超乎想像的海量信息在被快速处理、分析、交叉验证。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卡西乌斯话语中严密的逻辑链条，也凭藉其原体的超凡感知，隱约察觉到了这片星域那异常稳定、却又在稳定之下暗流涌动、隱藏著巨大危机的独特规则环境。他同样敏锐地注意到了身旁审判庭代表那几乎无法抑制的、想要立刻执行净化的衝动，以及机械教贤者那双电子眼中对自治领未知技术毫不掩饰的覬覦与占有欲。
“你们所发展並依赖的技术体系……非常危险，充满了不可控的变量与背离神圣知识的风险。”基里曼终於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平稳、冷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而你描述的那个所谓『绝对秩序』威胁，如果確实存在且如其所说，那么也確实值得高度警惕，其性质可能不亚於混沌大敌。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人类帝国的法律与国教信仰，是维繫帝国万年不倒的基石，不容任何形式的践踏与妥协。与异形建立深层次政治与军事同盟，研发並使用未经火星机械教许可、甚至可能触及黑暗科技时代禁忌的未知科技，这些，在帝国的法典中，皆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卡西乌斯身上，仿佛要穿透他的金属装甲，直视其灵魂：“鑑於你过往的记录，以及当前局势的特殊性，我可以给予你们一个机会，这也是唯一的机会，通往救赎与可能的共存之路。”
“第一，立刻解除与鈦帝国的一切政治与军事同盟关係，限期將其所有力量与影响彻底驱逐出你们的疆域。”
“第二，无条件开放你们所有的核心技术资料库，包括那所谓的『塔林网络』、『微光网络』以及那『守护协议』的底层逻辑，由我本人指定的团队与机械教的代表进行联合审查，以评估並確保其不包含对人类帝国整体安全及亚空间稳定构成潜在威胁的要素。”
“第三，卡西乌斯战团长，你，以及你麾下所有原属於『赎罪之翼』战团的阿斯塔特修士，必须立刻重返帝国阵营，接受审判庭与內政部的严格审查，並在审查结束后，接受帝国摄政王庭的整编与调遣。”
“如果你们应允並严格执行以上条件，帝国可以考虑承认你们在帝国法律框架內的有限自治地位，並可能在你们应对那未知的『绝对秩序』威胁时，提供……有限的观察与潜在的、符合帝国利益的战术支援。”
“如果拒绝……”
基里曼没有將后果说出口，但其灵能投影身后，那支在虚空中严阵以待、炮口隱隱闪烁著充能光芒的庞大帝国舰队，那无数战舰侧舷肃杀的帝国天鹰徽记，已然是最清晰、最冷酷无情的答案。
人类帝国的魅影，终於清晰地、带著万钧重力，笼罩了初生的潮汐同盟。是接受原体那看似理性、实则苛刻无比、近乎屈辱的条件，牺牲忠诚的盟友、交出文明赖以生存的核心机密、並重新戴上帝国那沉重而充满束缚的枷锁还是冒著与人类帝国这个庞然大物全面开战的、几乎是十死无生的巨大风险，坚守来之不易的独立、自主与盟友间的信义
內部，人性的根基正在因齐岳的消逝而悄然鬆动；外部，“铸造者”那冰冷的秩序场依旧虎视眈眈；如今，又加上了人类帝国这柄悬於头顶、散发著宗教狂热与绝对武力寒光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潮汐同盟，迎来了自成立以来，最复杂、最严峻、最关乎生死存亡的考验。卡西乌斯沉重地意识到，他接下来所做的抉择，將真正决定这个融合了人类、鈦族乃至星神碎片力量的独特文明，是走向屈辱的附庸、悲壮的毁灭，还是在绝境中寻找到那一线不可思议的生机。而这一次，那遍布网络的、齐岳的意识结晶，只能提供基於冰冷逻辑与概率计算的推演支持，再也无法给出那份蕴含著人性智慧、温暖与远见的抉择了。前路的迷雾，从未如此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