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坚壁与洪流——血战刻耳柏洛斯(2/2)
泰伦虫族的可怕適应能力在持续的高强度交战中暴露无遗。它们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进化著战术和自身生物结构,试图找到防线的弱点。
新型单位不断涌现:战场上开始出现外壳明显更加厚重、几丁质层呈现结晶化、对能量武器抗性显著提高的“重甲吞噬者”变种。常规的光矛齐射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將其摧毁,迫使防御方集中火力。一种特殊的“孢子喷射舰”开始活跃在战场边缘,它们能释放出大范围的、蕴含特殊灵能频率的孢子云,试图干扰防御方的火控雷达和传感器锁定。虽然效果因齐岳方的电子抗干扰能力和现实稳定锚的存在而打折扣,但仍增加了瞄准难度,导致射击精度下降。
最令人头疼的是一种小型的、速度极快、形如梭鏢的“自杀性爆破虫”。它们会从大型生物舰的发射腔中成群涌出,如同蜂群般不顾一切地冲向人类舰船或防御平台的关键部位(如引擎喷口或武器阵列)。一次成功的撞击和自爆就能造成装甲凹陷、管线破裂甚至引发二次爆炸。一艘“守护者”舰队的护卫舰“哨兵號”就是因为被数只爆破虫同时命中引擎舱而失去动力,最终被虫群淹没。
虫群似乎意识到纯粹物理攻击难以迅速奏效,开始尝试集结战场后方某些特定型號的、灵能信號异常强大的生物舰(可能是某种节点单位),试图发起协同灵能衝击,干扰“寂静之幕”网络的运行和舰队间的通讯连接。剎那间,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部分战区,通讯频道里充满了刺耳的杂音和扭曲的低语,一些灵能敏感的操作员甚至感到头痛欲裂。然而,齐岳的防御体系大量借鑑並改进了远古的方舟科技,关键节点部署的现实稳定锚立刻被激活,散发出稳定现实结构的力场。虫群这波灵能攻势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能量被强行驱散和中和,效果大打折扣,通讯很快恢復了正常。
残骸的极致利用更是展现了虫群令人髮指的效率。它们不仅快速吞噬同类的残骸进行再生,甚至开始有意识地將大量无法立即吸收的巨型残骸聚集起来,用某种生物粘合剂將其粘连,形成临时的、漂浮的“生物质壁垒”。这些由尸体和残骸构成的噁心结构物,有效地抵挡了来自固定方向的炮火,或者作为小型单位跃迁衝锋的“跳板”,试图以此抵消齐岳一方赖以维持阵线的射程优势。防御方不得不调动更多火力来清除这些不断形成的障碍物。
儘管太空是决定胜负的主战场,但行星地面的压力也与日俱增。儘管外层防线拦截了绝大部分威胁,但泰伦虫族的渗透方式千奇百怪。仍有越来越多的孢子囊和微型虫巢舰,利用舰队火力网的微小间隙、或是偽装成普通的星际陨石,成功突破拦截,坠落在俄耳托斯行星那荒芜、布满撞击坑的地表。
这使得赎罪之翼战团承担的压力陡增。战团长卡西乌斯將麾下战士分成数支精干的机动小队,乘坐著引擎轰鸣的风暴鹰炮艇和履带碾过碎石的兰德掠袭者,如同救火队般在全球范围內四处奔波。
此刻,在俄耳托斯行星最大的撞击盆地——“厄运之坑”边缘,赎罪之翼第三连的“利爪”小队正在执行净化任务。一颗直径约百米的孢子囊不久前穿透了薄弱的近地防御,坠毁在这里,已经开始释放腐蚀性的孢子和孵化低级虫族单位。
小队队长、老兵士官巴尔塔萨凯尔透过动力头盔的目镜,扫视著前方瀰漫著淡紫色孢子的撞击坑。坑底,孢子囊如同一个巨大的、搏动的心臟,表面布满粘液和蠕动的血管状组织。一些刚刚孵出的刀虫和枪虫正在坑底蹣跚爬行,数量还在增加。
“扫描显示孢子囊內部有高能量反应,可能在酝酿更强大的单位。”技术军士戈尔曼报告,他肩上的伺服骷髏正在收集环境数据。
“不能让它继续孵化。”凯尔士官的声音通过小队加密频道传来,冷静而坚定,“戈尔曼,建立火力基点。海尔曼,诺顿,从左侧翼包抄。沃克,跟我从正面突击。优先摧毁孢子囊主体。”
“为了帝皇和原体!”战士们低吼著回应。
爆弹枪的轰鸣瞬间打破了盆地的寂静。凯尔士官精准的点射將一只试图衝上来的刀虫打得四分五裂。技术军士戈尔曼架起的重爆弹枪则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將成片的低级虫族扫倒。海尔曼和诺顿两位战士利用兰德掠袭者的掩护,从侧翼用热熔枪和等离子枪攻击孢子囊的外壳,灼热的能量烧穿了生物组织,散发出焦糊的恶臭。
突然,孢子囊剧烈收缩,然后猛地爆开,数十只更加敏捷、装备著骨刃的武士虫从中涌出,发出刺耳的嘶鸣,直扑小队而来。同时,坑壁的阴影中,几只潜伏的基因窃取者变种也悄然现身,试图从后方偷袭。
“接敌!后方有伏击!”新兵托比亚斯沃克惊呼道,他的链锯剑与一只武士虫的骨刃碰撞出刺眼的火花。
“保持阵型!不要被分割!”凯尔士官怒吼著,用动力拳套一拳砸碎了一只武士虫的脑袋,粘稠的体液溅在他的胸甲上。“戈尔曼,压制左侧!海尔曼,清理右边那些杂碎!”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爆弹的爆炸声、链锯剑的呼啸声、等离子武器过载的嗡鸣声、以及虫族的嘶叫声混杂在一起。凯尔士官经验丰富,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最危险的位置,救下陷入困境的队员。新兵沃克虽然勇猛,但经验不足,在一次突进中过於深入,被两只武士虫夹击,动力甲被骨刃划开深深的裂口,鲜血浸透了內衬。
“沃克倒下!”诺顿喊道。
“掩护我!”凯尔士官毫不犹豫地冲向沃克的位置,用身体挡住后续的攻击,同时呼叫支援,“需要撤离伤员!风暴鹰,这里是利爪小队,请求紧急接应,坐標已发送!”
就在此时,那只最大的基因窃取者变种,体型几乎是普通同类两倍,突然从阴影中跃出,直扑正在操作重武器的戈尔曼。凯尔士官察觉到了危险,但距离太远。
“戈尔曼,小心!”
技术军士反应迅速,肩部的伺服骷髏立刻自爆,延缓了怪物的衝击,但戈尔曼还是被巨大的力量撞飞,重爆弹枪也被摧毁。
“为了赎罪!”凯尔士官咆哮著,启动了动力拳套的最大输出,冲向那只基因窃取者头目。一场惨烈的近身搏斗展开,动力拳套与几丁质甲壳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最终,凯尔士官以付出左臂动力甲严重受损的代价,將拳套狠狠砸进了怪物的胸腔,將其核心捣碎。
风暴鹰炮艇及时赶到,用机炮清扫了坑沿的残余虫族,降落在小队附近。战士们迅速將重伤的沃克和戈尔曼抬上飞机,並收集了阵亡虫族身上的特殊组织样本以供研究。凯尔士官最后看了一眼正在被净化炸弹火焰吞噬的孢子囊残骸,確认威胁解除后,才登上了炮艇。他的动力甲上布满划痕和腐蚀痕跡,呼吸有些粗重,但眼神依旧坚定。这只是无数场地面净化战斗中的一场,赎罪之翼的战士们用他们的勇气和生命,坚守著行星地面的绝对底线。
刻耳柏洛斯星系,这座以冥府看门犬命名的要塞,已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每时每刻都在疯狂燃烧著海量资源的熔炉。弹药(尤其是宏炮炮弹和鱼雷)以惊人的速度消耗,雷射炮阵列的聚焦晶体需要频繁更换,舰船和防御平台的护盾能量消耗如同无底洞。齐岳后方星系的军工厂早已开足马力,日夜不停地运转,庞大的运输船队冒著被虫群小股部队袭击的风险穿梭於航线之间,也难以完全弥补前线的巨大消耗。后勤官员们彻夜不眠地计算著库存和消耗速率,不断向后方发出紧急补给请求。
而虫群,则依靠著吞噬战场上的一切——包括双方舰船的残骸、飘散的有机碎片甚至可能包括阵亡者的遗体——来快速补充自身的损失,它们仿佛不知疲倦、没有后勤压力的永动机。这种不对称的消耗战,对防御方的意志和资源储备是极其严峻的考验。
齐岳站在核心指挥中心內,面前是几乎覆盖了整个墙壁的、实时更新著亿万数据的巨大战况全息星图。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光点与代表虫群的红色浪潮激烈碰撞,损失报告、资源库存、能量读数等数据流在侧屏上不断滚动刷新。副官和参谋们步履匆匆,低声交流著最新情报,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和疲惫,但齐岳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根定海神针。他的眼神依旧如同深潭般冷静,看不到一丝波澜,只有偶尔掠过星图特定区域时,会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命令后方所有工业世界,优先保障刻耳柏洛斯方向的弹药、能量核心和备件供应。启用所有战略储备仓库。舰队採用三班轮替战术,確保官兵和舰船系统能得到必要休整和维护,保持持续作战能力。”他的指令清晰而迅速,不带任何犹豫,“再次强调给卡西乌斯战团长,地面净化是绝对底线,绝不能允许虫族建立任何形式的地面据点或神经节点,哪怕代价再大。告诉战士们,他们的每一滴血都不会白流。”
他深知,眼下这场惨烈的血战,本质上是一场消耗战,比拼的是意志、资源储备和科技水平的持久力。他的防线虽然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压力,多处预警,但整体结构依然完整,远未到崩溃的边缘。相反,这场与银河天灾的正面碰撞,正在为他提供无比宝贵的、无法通过模擬获得的第一手实战数据——关於虫族的战术演变、进化速度、武器效能以及可能的弱点。这些用鲜血和钢铁换来的数据,正被“隼眼”战术网络实时捕捉、分析,用於优化现有的战术算法,並为未来可能面对的、规模远超此刻的严峻战斗,做著至关重要的准备。每一次虫族的適应性变化,都被记录下来,分析其规律,寻找反制之道。
刻耳柏洛斯,这座冥府之门,正用它的钢铁之躯、熊熊烈焰和无数將士的奋战,死死咬住了泰伦虫潮一支具有重要意义的分支力量。它的坚守,不仅消耗著虫群的力量,更为后方的穆斯俄斯核心星系乃至更遥远的、尚在恐慌中的奥菲斯星区內陆,贏得了难以估价的宝贵时间,用於加固防御、疏散平民、动员兵力。它也像一盏在无边黑暗中顽强燃烧的灯塔,用事实向所有能接收到这一信息的存在——无论是人类帝国、异形势力,还是亚空间中的窥视者——证明著一件事:泰伦虫族,这支吞噬一切的银河天灾,並非不可阻挡、不可战胜。只要准备充分、意志坚定、战术得当,即使是看似无穷无尽的虫潮,也能被阻挡在坚固的壁垒之外。这场发生在星区边缘的血战,其每一个瞬间,都在深刻地影响著整个奥菲斯星区,乃至更遥远区域未来的命运走向。齐岳和他的军队,正用行动书写著一段属於这个黑暗时代的、关于坚壁与洪流的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