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阴影中的双线作业（1/1）
“影隼”號如同一颗冰冷的金属种子，深埋在穆斯俄斯i號星球一片荒芜山脉的地壳深处。这片被放射性尘暴持续侵蚀的山脉，成为了绝佳的天然掩护。外部是永不停息的风蚀和裹挟著有毒颗粒的沙暴，足以掩盖任何地质活动產生的微弱震动和热量信號。舰体表层的环境模擬系统甚至能够实时调整表面材质的热辐射特性，使其与周围岩层保持完全一致，即便最精密的帝国探测器从近地轨道扫过，也难以將这艘星舰与自然山脉区分开来。
舰体內，齐岳的“蜂群”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整个“影隼”號已经转化为一个移动的製造中心，无数的纳米单位如同血液中的细胞，在舰体內部的输送网络中川流不息，將原材料转化为建设所需的一切。
主屏幕上分成了数个区块，实时显示著地下基地——“蜂巢之心穆斯俄斯分基地”的建设进度。每个区块都展示著不同的施工画面，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更新。
巨大的分子塑形坩堝正在工作，直接將地壳中的常见元素分解、重组，塑造成高强度合金和复合装甲板材。这个过程几乎无声无息，只有在微观层面上才能感受到物质的剧烈变化。蜂群纳米单位如同忙碌的工蚁，將这些材料运输、拼接，快速构建著基地的骨架。基地的设计借鑑了赛博坦的坚固结构和萨尔纳加的高效空间利用，层层向下延伸，模块化功能分区同时建设。每一层的结构都被优化到了极致，既保证结构强度，又最大限度地利用有限空间。
能源核心区域，一座小型的“星尘ii型”反应炉率先被激活。这不是这个宇宙常见的等离子反应堆或化石能源发电机，而是基於量子隧穿效应的高效能源装置，其能源来自深入地层的地热採集系统，数十根热传导柱如同树的根须般深入地幔，汲取著星球核心的永恆热能。反应炉的输出稳定而隱蔽，能量转换效率远超本土任何已知的发电设施，產生的废热被巧妙地分散到周围岩层中，不留任何明显痕跡。
製造中心內，量子3d印表机阵列轰鸣作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列印著更多的工程纳米单元、侦查设备以及下一阶段所需的合成人躯体。活性金属合成技术確保了这些造物具备自修復和一定的环境適应性。每一台印表机都像是一个艺术的匠人，只不过它雕刻的不是大理石，而是时空本身，从量子泡沫中直接塑造出精密的机械结构。
信息处理中心，“深渊之眼”阵列的一个区域节点被建立起来。这个节点处理著来自星球轨道和地表“清道夫”集群传回的海量数据，並构筑著本地化的信息防火墙和偽装网络。它不仅仅是在接收数据，更是在构建一个完整的数字孪生世界，模擬著穆斯俄斯i號的每一个细节——从大气成分到人口流动，从能源分配到信仰传播。
维生与防御系统也相继上线：独立的空气与水循环系统能够维持基地数百年运转而不依赖外部资源；磐石复合装甲加固层足以抵御大多数常规攻击；维度共振护盾发生器以低功率运行，不仅能够防御物理攻击，更能够对抗可能的亚空间渗透——这是齐岳特別关注的防护措施，在这个灵能真实存在的宇宙，传统的防御手段远远不够。
整个建设过程几乎没有人类参与，只有冰冷的机械效率和绝对的精密度。齐岳偶尔会调整一下建设优先级，或者让“隼眼”根据新的扫描数据优化结构设计。基地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战锤宇宙那迷信机械、技术停滯的莫大讽刺。在这里，机械不是需要祈祷和薰香供奉的神祇，而是完全服从理性指挥的工具。
与此同时，在数百公里外那座名为“黑曜石之主”的主巢都，另一场无声的行动也在进行。这座巢都如同一个垂直的国度，从底巢到高巢跨越数十公里高度，居住著数亿人口，却几乎没有人意识到自己正被悄无声息地渗透。
几辆运送劣质合成粮的破烂卡车，在进入底巢某个破败卸货区时，车厢夹层內，数具外表经过精心偽装的“磐石”合成人悄然滑出，融入了阴影之中。它们的表皮被刻意做旧，沾染油污和锈跡，体型调整得与本地长期营养不良的居民相似，眼中內置的“蜻蜓之瞳”扫描器却闪烁著远超这个时代的光学感应技术。这些合成人甚至被编程了本地方言的口音和行为习惯，它们的动作故意显得笨拙而犹豫，完美融入了巢都底层居民的群像。
这些合成人化身成为了迷失的流浪者、寻找工作的失业者、甚至是某个小型机械教外围团体新来的沉默学徒。它们沿著巢都错综复杂的层级结构，缓缓向上渗透，每一具合成人都是一个移动的情报节点，不断收集、处理並传回数据。
在底巢，合成人记录著帮派斗爭、变异生物的踪跡、废弃管道的分布以及那些被遗忘的、可能通往更深地底或城市关键结构的古老通道。无处不在的绝望和麻木是这里的基调，居民们在永无天日的环境中挣扎求生，对悄然经过身边的合成人毫无察觉。合成人的听觉传感器捕捉著每一个对话片段，视觉传感器记录著每一处环境细节，甚至化分析著空气成分和辐射水平，构建出底巢的完整生態图景。
在中巢，合成人渗入了工厂流水线，它们的手指精准地“失误”，记录下上帝之锤爆弹枪和奇美拉装甲车的生產流程、质量控制標准以及原材料供应链。它们监听工头的谈话、行政官员的抱怨，拼凑著这个世界僵化而低效的管理模式。这些工厂使用的技术古老得令人惊讶，许多工序仍然依靠人工完成，而合成人们则在默默记录每一个生產环节的缺陷和低效之处，为日后的优化改造积累数据。
在高巢，偽装成低级文书或侍从的合成人，成功进入了少数几个仍在运转的行政机构。它们的目標是接入行星內部网络（如果那能被称为网络的话），下载人口数据、税收记录、驻军布防图（虽然陈旧且可能不准確）以及国教的宣传文献。这些机构的安防系统在合成人看来原始得可笑，简单的物理锁和基础电子密码根本无法阻止它们的渗透。合成人们如同幽灵般穿梭在走廊和办公室之间，复製著每一份可能有用的文件和数据。
所有信息通过低功率、跳频、且偽装成背景辐射的量子信號，跨越遥远的距离，匯聚到荒芜山脉下的基地，经过“深渊之眼”和“隼眼”的处理，逐渐构建起一个关於穆斯俄斯i的详细数字模型。这个模型不仅包括物理结构，还包括社会结构、权力网络、信仰分布甚至是每个人的行为模式预测。
齐岳坐在指挥座上，审视著这些信息流。他看到的是技术的巨大代差：合成人轻易避开了所有原始的监控和安检；蜂群纳米单位甚至开始缓慢替换某些关键但无人维护的管线部件，为日后可能的控制打下基础；本土的防御力量在他眼中漏洞百出，那些穿著破旧盔甲的卫兵和老旧的自动炮塔根本无法对基地构成实质威胁。
但他也看到了这个宇宙独有的危险。国教的信仰狂热一旦被点燃，將是一股无法用纯粹逻辑预测的力量。那些关於帝皇、圣人和异端的描述背后，隱约透露著灵能和精神影响的痕跡。还有那些关於“机魂”的迷信，虽然可笑，却也反映了某种基於经验的对技术不稳定的原始认知，这与亚空间的腐蚀或许存在关联。齐岳特別注意到，在一些工厂中，工人们会进行奇怪的仪式，为机器涂抹圣油、吟诵祷文，而这些机器似乎確实运行得更加平稳——这种非理性的现象值得深入研究。
“指挥官，检测到巢都中巢第七区能源分配节点存在异常波动，模式与已知设备老化和人为盗窃均不匹配，疑似存在未知能量源或技术活动。”“隼眼”突然发出提示，打断了齐岳的思考。
齐岳立即调出相关数据，合成人传回的扫描显示那片区域的能量流向有一个极其细微但规律性的异常，被掩盖在庞大的背景能耗中。这种模式不像任何已知的本土技术，也不符合混沌腐蚀的典型特徵。它更加精致、更加隱蔽，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小心翼翼地汲取能量，却又极力掩饰自己的存在。
“標记该区域。增派两个侦查单元，优先进行被动灵能波动监测和超低频振动传感。非必要不接触。”齐岳下令。在彻底了解这个宇宙前，谨慎是首要准则。未知可能意味著机遇，但也更可能意味著致命的陷阱。这个发现让他既警惕又好奇——在这个被遗忘的世界上，除了帝国和潜在的混沌势力，难道还有第三股力量在活动
双线作业平稳进行。地下的基地日益扩大，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地下生態系统；巢都的阴影中，无数无形的数据触鬚正在蔓延，编织著一张越来越精密的情报网络。齐岳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一边构筑著自己的巢穴，一边细致地描绘著猎场的每一寸细节，等待著一个最佳时机的到来。在这个被帝国遗忘的角落，一场静默的革命正在酝酿，而它的第一个目標，就是完全掌控这个名为穆斯俄斯i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