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你这张脸,朗易也有(2/2)
“你你竟然如此恨我?!恨到连边境浴血的将士都可以弃之不顾?!恨到连这最后一点情面、一点旧诺都不愿留?!”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拔高。
“朕如此低声下气去求你!朕甚至.......甚至不惜以帝王之尊向你下跪叩首!”
她指着自己额上那处未消的红肿,指尖颤抖,“你却视若无睹,转身便悄然离去!好!好得很!苏扬,你够狠!你当真以为,这大周江山,没了你苏扬,就真的转不动了吗?!就真的会毁于一旦吗?!”
愤怒如同岩浆喷发,烧灼着她的五脏六腑,也烧掉了她最后那点强撑的冷静与规划。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权衡利弊的女帝,只是一个被彻底激怒、感到无比羞辱和绝望的女人。
“你看不起朕的朝廷?不屑于朕的恳求?你以为离开你,大周就必亡无疑?”她猛地一脚踢开脚边一个小石凳,石凳翻滚着撞在院墙上,发出巨响。
“朕不信!朕偏不信!”
她弯下腰,粗暴地捡起那枚玄铁令,紧紧握在手中,仿佛要把它捏碎,令牌的冰冷此刻只让她觉得无比讽刺!
“没有你,朕一样要守住这江山!没有你,朔风城的将士一样会拼死血战!”
她转过身,不再看这令人窒息的空院,对着谢安,也像是对着虚无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血腥气和不顾一切的决绝:“回宫!传旨六部,朕要亲自主持军务!粮草军械,继续给朕征调!谁敢懈怠,立斩不赦!另,拟旨申饬北境诸将,尤其是赵虎!告诉他们,朝廷没有放弃他们,朕与他们同在!让他们给朕死守!若有人心怀二志,或听信什么荒谬之言,朕绝不姑息!”
她最后瞥了一眼这承载了短暂期待与巨大羞辱的院落,眼神冰冷刺骨,再无丝毫留恋。
“苏扬,你既然如此决绝.......那便最好永远别再回来!朕倒要看看,是你那所谓的棋局重要,还是这实实在在的万里河山重要!这大周,是顾氏的大周,朕.......绝不容它毁在任何人之手,更不会因谁离去,便自乱阵脚!
先前只不过是朕识人不清,才让裴武上去,如今边境有赵虎,孙毅,绝不会轻易失守!”
说完,她拂袖转身,步伐踉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瞬间变得无比冰冷空洞的城西小院。
马车疾驰回宫,车轮声比来时急促了数倍,碾碎了清晨最后的宁静,也仿佛碾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柔软的幻想。
她径直回到御书房,甩开狐裘,那枚玄铁令被“哐当”一声重重掼在坚硬的紫檀木龙案上,发出令人心惊的脆响。
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那处红肿未消,此刻在苍白肌肤映衬下更显刺目。
“苏扬!你既然如此绝情,连最后一点余地都不留!”她盯着案上那枚黝黑的令牌,眼神幽深如寒潭,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字字淬着冰渣,“那就休怪朕,也斩断所有退路,朕不会再为你停留片刻!更不会坐以待毙,将大周国运系于一个已离心之人身上!”
“你明明说过!只要你活着,便会守护我一辈子!”
这无声的呐喊在她心中轰然炸开,带来更甚于怒火的痛楚与耻辱。
昔日的温言软语,如今字字化作穿心毒箭。
“你却食言了,苏扬!”最后这个名字,在她唇齿间磨过,染上血锈般的恨意。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彷徨脆弱,只剩下帝王的冷硬与破釜沉舟的决断。
“谢安!”
“臣在。”谢安连忙躬身,大气不敢出。
他能感受到女帝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危险的气息。
“立刻派人,去将朗易给朕秘密带来!记住,要快,要隐秘,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顾冥烟一字一顿地命令,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苏扬,你以为一走了之,便能彻底挣脱,看朕的笑话,让朕束手无策么?
你这张能调动北境军心、震慑诸国的脸......并非天下独一份。
朗易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