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新的河岸（2/2）

“好样的！又倒下一个东洋赤佬！”

“作孽啊…这能守多久？他们这是…为了什么啊？”

“傻呀！这不明摆着送死吗？”

“可他们在为我们打啊…”

河水的腥气里混入了硝烟味，枪炮声震着耳膜，溅起的砖石有时甚至能飞过河面。

租界工部局被这突如其来的局面弄得焦头烂额。

巡捕房如临大敌，紧急加派了大量安南巡捕和华人巡捕，吹着警笛，挥舞着警棍，试图在河边拉起警戒线，驱赶过于靠近河岸的人群，以防聚集引发踩踏或被流弹所伤。

“退后！流弹危险！退后！”

但人潮汹涌，情绪激动，压过了对流弹的恐惧。警戒线被一次次冲挤变形，巡捕们的呵斥声淹没在巨大的声浪里，效果寥寥。

他们只能尽量维持最基本的秩序，紧张地注视着对岸，生怕哪颗不长眼的子弹或炮弹真的飞过河来。

红十字会、国际救济会等慈善医疗机构的负责人，在听到炮声并确认情况后，立刻启动了应急预案。

他们申请抽调本就人手不足的志愿者和童子军，在靠近北岸租界边缘的地带，搭起了简易帐篷和担架床，设立临时救护站，预备接收可能从河对岸运送过来的伤员、或被流弹误伤的市民。

但此刻，河面上只有往来穿梭的日军汽艇和不时溅起的水花。运送伤员过河，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救援，还只是预备姿态。

记者们是最敏锐的一群。

靠近河岸的某栋仓库楼顶，曾经采访过杨怀潋的申报记者，陆明秋，用力扒开前面挡着的人，挤到一个视野相对开阔的角落。

他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和铅笔，手指激动的微微发抖。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记录历史的瞬间。

两个月前，站在类似的位置，他看着闸北燃烧，听着身边麻木的议论，心中充满了对同胞冷漠的愤怒和无力。

但今天，不一样了！

作为记者，他太明白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了。

孤立无援的守军、十倍于己的敌军、咫尺之遥的租界、围观的中外民众、紧张的国际关系…所有元素都齐了。

职业嗅觉告诉他，这是千载难逢的新闻，是唤醒民众的惊雷！是可以点燃全国乃至国际舆论的爆点！是向国际社会展示不屈精神的活剧！

它将注定被载入史册。

陆明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带着近乎亢奋的激动。

他顾不上危险，半个身子探出栏杆，用望远镜贪婪地捕捉着对岸的每一个细节。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时间、位置、目击到的攻防细节、周围人群的反应…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