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表演”开场(1/2)
杜兰德主任从一间手术室快步走出。他眉头紧锁,推开扇窗,凝神听了几秒。
不是流弹,是阵地炮击。枪炮声的来源和距离,让他开始思索这是国军最后的反击?是日军在清扫残余?还是别的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都和他们医院无关。
他转身,声音带着惯有的权威,压过手术区的骚动:“诸位,保持镇静。战斗未进入租界。继续你们的工作,照顾好伤员。这不是需要我们直接应对的军事冲突。”
他必须消除恐慌,维持核心医疗区最基本的运转。
玛丽护士长正抱着一叠登记册,从库房出来,巨响让她浑身一颤,册子差点脱手。
她迅速站定,快速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提高音量,对中心区的医护们喝道:“镇静!待在原位!这不是针对医院的攻击!保持秩序!”
她要稳住医护人员,尤其是修女们和普通雇工。
只有杨怀潋,在最初那声巨响传来时,身子一僵,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撞击着,一种奇异的感觉升起。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张望,或寻找掩体,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望向枪炮声传来的方向,侧脸在凌晨灰白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冷硬,眼神深处却有什么在剧烈翻涌。
这个方向,这个距离,这个时间…她太知道这炮声意味着什么了。
一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打给全世界看的“表演”。
历史书上的铅字,化作了耳边沉闷的炮击和清脆的枪声,砸在她的耳膜上。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站在历史的洪流之中,不是旁观者,而是被裹挟其中、浑身浴血的一员。
但此刻,她只是一个医生,站在满是伤兵的医院走廊里,疲惫不堪,满手血污。
炮声一阵紧过一阵,没有停歇的迹象,也确实没有向医院这边蔓延。
恐慌在杜兰德和玛丽等人的压制下,逐渐转为不安的骚动和窃窃私语。伤员们被安抚着重新躺好,但耳朵都竖着,紧张地捕捉着外面的每一声响动,随时准备逃命。
杨怀潋收回目光,看向身边同样因炮声而一脸惊疑的秦溪月,又看向走廊里那些疲惫不堪却强打精神的同事,还有满目疮痍的病房。
她闻着浓重的血腥和消毒水味道,看着周围惊恐茫然的面孔。悲凉之后,一股更强烈的劲头冲了上来。
这里,是生与死的另一处前沿。
历史她改变不了,但这间医院里,还有能救的人,还有能做的事。她需要专注于眼前这一寸生死之地。
“不是冲这里来的。”杨怀潋脸上那片刻的恍惚迅速褪去,对周围惊疑不定的目光简短说了一句,更像是自言自语。
不过几息,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元气:
“溪月,搭把手,把那边两个需要二次清创的伤员推进处置室。周志!检查所有术后伤员引流和敷料,有渗血或异常立刻处理!护士长,还有多少延迟处理的伤员需要手术?”
“十几个。还有几个深部感染需要再次清创引流的。”
“知道了。”杨怀潋点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和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我这边可以开始排延迟手术了。”
她迅速恢复了平时的快节奏,像打了针鸡血,朝依然忙碌的手术区方向走去,脚步甚至比之前更急。
医院再次加速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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