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交谈 交易 诉求(5k5)(2/2)
他指了指圆桌上那颗头颅,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灿金静静地听著,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他听出了林修话语里的不愿多谈,也感受到了那份隱藏在简洁话语下的、不容置疑的铁血与决绝。
“家————兄弟————刀————”灿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关键词,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追问。
对於某些人而言,守护家园与兄弟,本身就是最强大、最无需解释的力量。
他端起面前不知何时又被酒馆规则续满的酒杯,对著林修,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
“无论如何,”灿金的声音带著一丝难得的、近乎郑重的意味,“你做到了我未能做到的事。我,灿金”,欠你一份情。”
他將杯中那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记住我的话,在蛮兽荒漠,若有需要,可通过书籍寻我。”
林修看著他,那苍白的身影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他也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未动的“星辉气泡”,象徵性地举了举,並未饮用,便放回了原位。
交易完成,承诺已立,似乎再无停留的必要。
林修的身影,开始如同其他离开的“色彩”一样,缓缓变得淡化、透明,显然是准备合上开拓之书,离开这意识酒馆。
灿金看著他逐渐消散的身影,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归於平静。
然而,就在林修的身影即將彻底消散的剎那—
那原本变得模糊的苍白轮廓,骤然间再次变得清晰、凝实!
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中断了离开的过程,將他重新“拉”回了这酒馆之中!
不仅如此!
在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再次出现了那个用粗糙灰布包裹著的、约莫人头大小的物体!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展示的意思,只是隨意地提著。
灿金那刚刚平復下去的情绪,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引动!他金色的身影猛地绷紧,锐利的“自光”瞬间锁定林修,以及他手中那个去而復返的包裹!
林修那重新凝实的苍白身影,站在逐渐恢復稳定的星辉光线下,面对著灿金那惊疑不定的注视,平静地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波澜,却带著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从容:“你的东西,”
他抬起手,將那个灰布包裹,向著灿金所在的方向,隨意地一拋。
那包裹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穿过圆桌上空瀰漫的星辉,精准地落向灿金。
“————忘了拿。”
灿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那双金光构成的手,接住了那个飞来的包裹。
入手沉甸甸的,那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死亡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加夫冈的头颅。
他————他竟然真的把这东西————当作一件普通的交易物品,隨手就给了自己
灿金低头,看著手中那散发著血腥气的包裹,又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那苍白的身影,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他甚至忘了去思考,对方是如何在即將离开的瞬间,又去而復返,並且带著这件“实物”回来。
林修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交接手续。他不再看灿金,也不再看那颗头颅,身影再次开始缓缓淡化。
这一次,没有任何中断。
在那朦朧流淌的星辉中,他那苍白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迅速变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灿金独自一人,站在空旷起来的圆桌旁,手中捧著那个装著仇敌头颅的、冰冷而沉重的包裹,金色的身影在星辉下显得有些孤寂,又有些————难以言喻的震动。
酒馆內,重归寂静。
只有壁炉中的星辉,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燃烧著,发出细微的、永恆般的啪声。
现实。
维恩堡,书房。
林修缓缓睁开了眼睛。
窗外,北境黄昏特有的、漫长而苍白的余暉,正透过玻璃,將书房內染上一层黯淡的金色。
空气中瀰漫著熟悉的、混合著旧书、皮革与冷冽空气的味道。
他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后,姿势与他沉入意识空间前几乎没有改变。
只有指尖传来的、某种冰凉的纸张触感,证明著刚才那场跨越意识维度的交易並非虚幻。
他低下头。
在他的右手之中,正紧紧握著两张材质奇特、触手冰凉而坚韧的————皮纸
皮纸的顏色泛黄,边缘有著不规则的毛刺,显然年代久远,却又保存得相当完好。
纸上,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乾涸血液与矿物混合的顏料,绘製著两幅复杂无比、充满了蛮荒力量感的图案。
线条扭曲狂放如沸腾血液的,是【狂战士】的晋升阵法。
线条刚硬凝练如锻造骨骼的,是【角斗士】的力量图谱。
每一个符號,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古老而强大的力量奥秘,与他意识中接收到的信息严丝合缝。
弗罗斯特领未来力量的钥匙,已然紧握在手。
林修的目光从皮纸上抬起,望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属於他的土地。
城堡內,士兵巡逻的脚步声隱约可闻,远处矮人工坊的敲打声尚未停歇,厨房方向飘来晚餐的香气————
一切,真实而沉重。
他將那两张珍贵的皮纸仔细地、郑重地摺叠好,贴身收起。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方地平线上那轮即將沉入群山的、巨大的、苍白的太阳。
王都的邀请,【混沌】的暗流,蛮血仪式的后续,德莫堡的威胁————
吉姆......吉姆是【侵蚀者】,他的身体里寄宿著恶魔。
而根据罗尼的发言,【开拓】的目的之一似乎就是对抗【混沌】。
那么很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吉姆会成为开拓酒馆的敌人一但吉姆不会成为他—一林修冯弗罗斯特的敌人。
既然做出过承诺,林修便相信他能控制好体內的恶魔,更何况那头黑泥恶魔也並没有表露出恶意,甚至还能帮忙清楚领地的污物与垃圾不过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但手中的力量,又多了一分。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城堡本身一样,沉默地承载著北境的风霜与即將到来的黑夜。
夕阳的最后一线光芒,掠过他冷峻的侧脸,將影子在书房的木质地板上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