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祠成·香火铸魂（2/2）
监正骇然：“陛下！这、这是以皇权强聚愿力，会加速天劫降临啊！”
“那就让它来，”赵桓一字一句，“朕倒要看看，是朕的民心所向厉害，还是那虚无缥缈的天道厉害。”
圣旨当夜发出。
八百里加急的驿马从京城四门奔出，马蹄声踏碎沉寂的夜。
半月后，北疆风雪关
秦岳也收到了朝廷的邸报。
当他看到“各州府设龙凤祠分祠”时，握着纸张的手微微发抖。
“将军？”副将察觉他情绪不对。
秦岳没说话，只是走到城楼北望——那里是北狄草原的方向，也是林铁山曾经无数次站立眺望的地方。
“侯爷，”他低声自语，“你听见了吗？全天下的人……都在盼你们回来。”
赵文渊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也看着草原：“你说，他们真的能回来吗？”
“不知道，”秦岳顿了顿，“但我信沈昭昭。那女人……总能做到不可能的事。”
“包括死而复生？”
“包括死而复生。”
两人沉默良久。
忽然，关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骑斥候飞奔入关，滚鞍下马：“报——！北狄各部正在王庭集结，拓跋野伤势已愈，似要发动总攻！”
秦岳眼神一凛：“规模？”
“不下三十万骑！还有……草原萨满祭司团全部出动，据说要举行‘血祭大典’，召唤狼神之力！”
赵文渊脸色变了：“萨满祭司？那些老怪物不是三十年不出山了吗？”
“拓跋野这次是铁了心要破关，”秦岳握紧剑柄，“传令全军，进入最高战备。再传书京城……北疆，需要援军。”
命令层层传递。
风雪关上，战鼓再次擂响。
但这一次，秦岳在传令兵离开前，又叫住了他：“等等。给京城的战报最后加一句——”
“加什么？”
秦岳望向南方，那里是昆仑的方向：“就说，北疆三十万军民，请镇国公……早日归位。”
昆仑山·龙凤祠主殿
祠堂已完全建成。
今日是正式开祠的日子，从各地赶来的百姓挤满了山道，香火烟雾如云海般缭绕殿宇。灵族全员出动维持秩序，但无人喧哗——所有人都自发地安静排队，依次进殿跪拜。
大长老亲自主持开祠仪式。
他站在主殿中央，面前是两尊新塑的神像——左为林铁山，玄甲按剑，目视北方；右为沈昭昭，白裙执卷，垂眸含笑。两尊神像用的都是昆仑寒玉，在香火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今日开祠，享万民香火，”大长老朗声道，“凡诚心祭拜者，所祈所愿，皆入龙凤之耳。”
百姓们依次上前。
有北疆军属为亡者祈福，有江南书生祈求功名，有农夫祈愿风调雨顺，有商人祈求旅途平安……每个人的愿望都化作一缕香火，融入神像之中。
奇怪的是，无论什么愿望，香火触及神像后，都会分化两缕——一缕青烟入林铁山像，一缕赤烟入沈昭昭像。
然后，两缕烟会在神像之间交织，最终汇入供桌上那枚冰晶碎片。
碎片的光芒越来越盛。
到日暮时分，当最后一位祭拜的老者蹒跚离去后，冰晶碎片忽然“咔”一声轻响，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怎么回事？”寒澈一惊。
大长老却面露喜色：“不是碎裂，是……孵化。”
话音未落，碎片彻底裂开。
一道金红色的虚影从碎片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舒展、凝聚——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凤凰虚影，羽翼未丰，却已具神韵。
虚影凤凰绕着两尊神像飞了三圈，最后落在沈昭昭神像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然后化作光点，融入神像眉心。
神像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所有在场的灵族人都看到了。
“魂归……塑像？”冰璃声音发颤。
大长老快步走到沈昭昭神像前，伸手感应。片刻后，他收回手，神色复杂难言：
“不是完全回归。只是一缕最核心的‘本命魂火’，借着万民愿力，暂时寄宿在了神像中。但这至少证明……沈昭昭的魂魄，真的没有完全消散。”
“那她还能复生吗？”寒澈急切地问。
“需要时间，”大长老看向地脉心窟的方向，“也需要……林铁山的完全苏醒。”
当夜子时·地脉心窟异变
林铁山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意识半醒，而是真正的、肉身的眼睛睁开了。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瞳孔深处倒映着金红两色光芒，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他的身体缓缓从玉台上悬浮而起，心口龙心跳动的声音如雷鸣般在洞窟中回荡。
寒澈闻声赶来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林铁山悬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青赤双色龙影，眉心凤纹灼灼生辉。而他心口的位置，竟浮现出一个虚幻的玉瓶轮廓，正是沈昭昭记忆碎片中那个！
“这是……”寒澈话音未落。
林铁山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金石摩擦：
“玉瓶……在……哪里……”
说完这句话，他眼睛一闭，重新落回玉台，恢复沉睡。
但洞窟中的龙影和玉瓶虚影并未消散，而是盘旋片刻后，径直冲出心窟，飞向山腰的龙凤祠！
大长老正在祠内打坐，见状立刻结印阻拦，但龙影势不可挡，直接撞进沈昭昭神像之中。
神像剧烈震颤。
紧接着，神像手中那本石雕的书卷忽然“哗啦”一声——竟真的如纸质书页般翻开了！
书页空白，但很快浮现出一行行金色小字。
大长老定睛看去，浑身剧震。
那是沈昭昭的字迹。
内容只有三句话：
“第一，林铁山苏醒后，必先寻玉瓶。瓶在昆仑绝顶，万年冰窟。”
“第二，瓶中之物，可解山河契约反噬，但需以真龙心头血为引。”
“第三，若我魂寄神像，勿让我离昆仑超过百日……否则，魂散无救。”
字迹浮现完毕，书页自动合拢，恢复石雕模样。
但最后那行字的末尾，多了一个小小的、墨迹未干的标记——
那是一滴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