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祠成·香火铸魂（1/2）

昆仑主峰的雪，千年不化。

但自从灵族接到圣旨，开始建造龙凤祠的那日起，主峰南麓的积雪竟开始悄然消融。不是被阳光晒化，而像是被某种温暖的力量从地底蒸腾，化作潺潺溪流，沿着山脊蜿蜒而下。

“这是地脉共鸣，”大长老站在半山腰，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工地，“林铁山的龙心在回应祠堂的建造。”

寒澈跟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个玉匣。匣内正是沈昭昭留下的那枚冰晶碎片，此刻正发出微弱却持续的暖光，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碎片也在响应，”她轻声道，“每次工匠敲下榫卯，它就会亮一下。”

大长老接过玉匣，感受着其中流转的暖意：“沈昭昭虽魂飞魄散，但她的‘愿念’还在。建祠立庙，享人间香火，本就是一种愿力的积累。她生前为百姓做的那些事，现在正化作愿力反哺她。”

“这真的能让她……回来吗？”寒澈问出了所有灵族人心中的疑问。

大长老沉默良久，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一月后，龙凤祠初具雏形

祠堂选址在主峰南麓一处天然平台上，背靠绝壁，面朝云海。建筑样式融合了中原庙宇的庄重与灵族图腾的空灵，主殿的梁柱皆用昆仑特有的“寒玉木”，冬暖夏凉，千年不朽。

最奇特的是殿顶。

按照大长老的要求，工匠在主梁正中嵌入了两枚灵玉——一枚青色，雕成龙形；一枚赤色，刻成凤纹。这两枚灵玉与地脉深处林铁山的心跳，以及冰晶碎片的脉动，形成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每当晨昏交替时，殿顶便会泛起淡淡的金红光晕，远看如龙凤交缠，祥瑞万千。

消息很快传开。

起初只是昆仑周边的山民前来围观，后来逐渐有远方百姓跋涉而来——他们多是受过沈昭昭恩惠的平民，或是曾被林家军保护的边关子民。

第一个正式祭拜的，是一位从北疆千里跋涉而来的老妇人。

她姓王，儿子曾是风雪关守军，三年前战死。沈昭昭主政时推行“阵亡将士抚恤制”，她每年都能领到足够的米粮银钱，这才没饿死在北疆的寒冬。

老妇人跪在尚未完工的祠堂前，颤巍巍地点燃三炷香。

“凰主大人，林将军，”她老泪纵横，“老身替北疆千万百姓，给你们磕头了……”

香烟袅袅升起，却没有随风飘散，而是如被无形之力牵引，径直飘向主殿中央——那里暂时供奉着一尊简单的木牌，上书“镇国公林铁山、监国凰主沈昭昭之位”。

香烟触及木牌的瞬间，木牌竟微微发亮。

远处监工的大长老瞳孔一缩。

“香火愿力……真的能被吸收？”

他快步走向主殿，却在殿门口停下——殿内，那枚放在供桌上的冰晶碎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透，内部的金色火焰虚影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老妇人磕完头起身，忽然惊讶道：“咦？刚才……好像看到凰主大人对我笑了？”

陪她来的山民安慰道：“婆婆是太想念了吧。”

“不是的，”老妇人很肯定，“虽然就一瞬间，但我真的看到了……穿着白裙子，站在香火后面，对我点头呢。”

大长老闻言，立刻闭目感应。

他的神识顺着地脉游走，最终抵达龙凤祠下方的地脉节点。那里，原本只有林铁山龙心跳动的脉络，此刻竟多出了一缕极细微、却坚韧异常的“魂丝”。

魂丝细如发，却散发着熟悉的温暖——那是沈昭昭的气息。

“一缕残魂……重聚了？”大长老睁开眼，难掩震惊，“这才一个月，仅仅是一位普通百姓的诚心祭拜，就能聚回一缕？”

他忽然想起灵族古籍中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记载：

“世间至纯愿力，可化腐朽为神奇。若亡者生前功德无量，死后得万民诚心祭拜，或有一线机缘，重聚散魂……”

原来不是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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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心窟

林铁山的沉睡，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他的意识不再完全沉寂，而是会在某些时刻“半醒”。说醒也不准确，更像是梦与现实的交界——他能模糊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事，却无法真正掌控身体。

此刻，他就“看到”了龙凤祠的情景。

看到那个北疆老妇人跪拜，看到香火汇聚，看到冰晶碎片发光……也看到了香火深处，那个若隐若现的白裙身影。

“昭……昭……”他在意识深处呼唤。

白裙身影似乎有所感应，微微转过头。

但就在即将看清面容的刹那，画面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段记忆碎片——

那是沈昭昭生前最后一个月，某天深夜，她在御书房独自书写什么。烛火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

写完后，她将纸张仔细折叠，塞进一个玉瓶中，然后轻声对空无一人的书房说：

“若我死了，林铁山又恰好能醒来……请把这个交给他。”

“交给谁？”一个苍老的声音凭空响起——是灵族大长老的传音术。

沈昭昭笑了笑：“自然是交给长老您。我知道您一直在暗中关注京城动向。”

大长老沉默了许久：“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不是算到，是赌，”沈昭昭看向窗外月色，“赌您老人家心软，赌林铁山命硬，赌这天道……终究会给人留一线生机。”

画面到此中断。

林铁山意识震荡——这段记忆，他从未见过！

“这是……昭昭留给我的？”他拼命想记住玉瓶的样子，记住那段对话的每一个字，但记忆碎片如流沙般从指缝溜走。

唯一留下的，是一种强烈的直觉：

那个玉瓶里装的东西，很重要。

重要到足以改变……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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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京城

赵桓收到了昆仑的第一份密报。

密报是灵族用秘术传送的，只有短短几行字：“龙凤祠初成，香火聚愿力。沈昭昭残魂现踪，林铁山意识渐苏。然天道有衡，恐有反噬。”

皇帝盯着“天道有衡，恐有反噬”八个字，眉头紧锁。

“宣钦天监监正。”

半个时辰后，白发苍苍的监正跪在御前，听完密报内容后，脸色骤变：“陛下，此事……恐引天劫！”

“说清楚。”

“亡者重聚魂魄，本就是逆天而行，”监正颤声道，“沈凰主生前虽功德无量，但终究是凡人。若强行以香火愿力为她铸魂，待魂魄重聚到一定程度，天道必降劫难——轻则魂飞魄散再无转机，重则……牵连地脉，引发山河动荡啊！”

赵桓沉默。

他走到悬挂的《大燕山河图》前，手指轻点昆仑的位置：“监正，朕问你——若沈昭昭真能复生，对大燕是福是祸？”

监正愣住，良久才道：“沈凰主若能复生，以其智慧手腕，辅以林将军之勇……大燕至少可得五十年太平。但陛下，天道不可违啊！”

“天道……”赵桓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帝王少见的讥诮，“若天道真有眼，怎会让忠良枉死，让奸佞得势？若天道真有情，又怎会看着北狄屠戮边民，看着百姓流离？”

他转身，龙袍在烛光下泛起冷光：“朕不要听天道，朕要听人道。传旨——”

内侍急忙捧来空白圣旨。

“即日起，各州府设‘龙凤祠’分祠，供百姓祭拜。凡诚心祭拜者，免当年三成赋税。另，命史官编纂《昭昭录》《铁山传》，刊行天下，让百姓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为何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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