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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瓮城·血火锻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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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轮回之隙边缘

这里是一片虚无的灰色地带,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数悬浮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碎片。

林铁山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光点从身边飘过。他伸手触碰其中一个,画面立刻展开——

那是十五岁的沈昭昭,穿着男装混进国子监,躲在窗外偷听夫子讲《山河志》。阳光洒在她脸上,睫毛投下细密的影子。

“原来她那么小就在关心天下事……”林铁山喃喃。

又触碰一个光点。

这次是二十岁的沈昭昭,深夜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累得趴在案几上睡着。烛火将熄时,她忽然惊醒,揉了揉眼睛继续写批注。

“陛下,该歇息了。”内侍劝道。

“北疆军报还没看完,”沈昭昭头也不抬,“林将军那边……粮草可能不够过冬。”

画面破碎。

林铁山心脏一阵抽痛。

他继续触碰光点,一个接一个——沈昭昭在朝堂上与权臣周旋,在民间暗访灾情,在昆仑立誓时决绝的眼神,最后是太庙前回头对他说的那句话:

“林铁山,替我看看太平盛世。”

所有光点忽然汇聚,在他面前凝成沈昭昭完整的虚影。

“你看到了,”她微笑着说,“我这一生,都在为这个目标活着。现在轮到你了。”

“我做不到,”林铁山摇头,“我没有你的智慧,没有你的手腕……”

“你不需要有,”沈昭昭走近,伸手轻点他眉心,“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守护山河,不一定非要坐在庙堂之上。你在北疆守了十年关,救了无数百姓,那就是在守山河。”

“可我连你都守不住!”

“你守住了,”沈昭昭的虚影开始淡化,“你守住了我的信念,我的愿望。现在它们都在你心里了,林铁山……带着它们,替我活下去。”

话音落尽,所有光点如流星般涌入林铁山身体。

现实中,他周身暴动的金红光芒骤然平息,融合成一种温润的白金色。眉心凤纹稳定下来,龙心的跳动也变得规律而沉稳。

“他……撑过去了?”寒澈松了口气。

大长老仔细观察后,神色复杂:“不止撑过去。沈昭昭的记忆残影在帮他稳定心境,现在他的龙心已经彻底融合涅盘印记,成了真正的‘龙凤同心’。”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苏醒后,可能会同时拥有真龙的守护之力,与凤凰的涅盘之能,”大长老顿了顿,“但也意味着……他这一生,都再难与沈昭昭的印记分离。”

寒澈看向沉睡的林铁山。

他眉宇间的痛苦似乎淡了些,嘴角甚至隐约有一丝笑意——那是梦境最后,沈昭昭消散前留给他的。

“这样也好,”寒澈轻声说,“至少有个人永远陪着他。”

当夜·京城御书房

赵桓批阅奏折到深夜。

案头堆着三摞文书:一摞是北疆战报,秦岳已成功击退狄军第一轮攻势,但风雪关瓮城损毁,需要大量银两重建;一摞是朝堂弹劾,以安王余党为首的老臣联名上书,指责皇帝重用寒门、打压世家;最后一摞……是关于林铁山和沈昭昭身后事的处理。

赵桓拿起最上面那本奏折。

是钦天监监正递上来的,内容惊世骇俗——

“臣夜观星象,见紫微星旁有龙凤双影缠绕,光虽微弱却生生不息。此象应于已故镇国公与凰主,恐二人魂魄未散,有重聚之机。然天道不可轻违,若强行干预,恐引山河动荡……”

赵桓放下奏折,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霜,洒在宫墙上,像极了沈昭昭生前最爱穿的那件素白裙裳。他还记得她最后进宫那日,也是这样一个月夜,她跪在阶前说:

“陛下,臣这一去,可能回不来了。若臣死,请务必保全林铁山——他是大燕最后的屏障。”

他当时问她:“值得吗?为一个男人赌上一切。”

沈昭昭笑了,那笑容里有他看不懂的温柔:“不是为他,是为这山河。林铁山活着,北疆就稳;北疆稳,天下就安。这是最简单也最难的道理。”

如今她真的死了,林铁山也“死”了。

但钦天监却说……魂魄未散?

赵桓转身走回书案,提笔在一张空白圣旨上写下几行字:

“敕令:于昆仑山建‘龙凤祠’,供奉镇国公林铁山与监国凰主沈昭昭。令灵族世代守护,不得有误。另,免昆仑灵族百年赋税,赐地脉守护之责,准其自治。”

写完后,他盖上玉玺。

“来人。”

内侍推门而入:“陛下。”

“将此旨八百里加急送往昆仑,”赵桓顿了顿,“再传朕口谕给钦天监——今日星象之事,若有半字泄露,满门抄斩。”

“遵旨。”

内侍退下后,赵桓再次走到窗前。

他忽然想起父皇临终前说的话:“桓儿,为君者最忌动情,却也最需懂情。你不一定要爱什么人,但一定要明白——那些愿意为情舍命的人,往往也能为国舍命。”

当时他不理解。

现在他明白了。

沈昭昭对林铁山的情,林铁山对沈昭昭的义,最终都化作了对这片山河的守护。这种力量,比任何权谋算计都强大。

“沈昭昭,”赵桓对着夜空轻声说,“你若真有一线生机……朕帮你。”

次日清晨·昆仑山

灵族接到圣旨时,大长老正在地脉心窟为林铁山稳固境界。

寒澈捧着圣旨进来,读完内容后,洞窟内一片寂静。

“皇帝这是……”冰璃迟疑道,“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不止承认,”大长老接过圣旨,看着上面“龙凤祠”三个字,神色复杂,“他是在用皇权,为沈昭昭和林铁山的‘重生可能’铺路。”

“什么意思?”

“建祠供奉,享人间香火,可稳固魂魄,”大长老看向沉睡的林铁山,“尤其对沈昭昭这种散于天地的残魂来说,香火愿力是最好的温养。皇帝这是在……暗中助她重聚魂魄。”

寒澈倒吸一口凉气:“皇帝也知道轮回之隙的事?”

“不一定知道细节,但他显然察觉到了什么,”大长老将圣旨收好,“传令全族,即日起在昆仑主峰建龙凤祠。要建得宏伟,要能让所有登山者都看到。”

“是。”

寒澈正要离开,大长老忽然叫住她。

“等等。”

“长老还有何吩咐?”

大长老走到林铁山身边,伸手轻触他眉心的凤纹。纹路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什么。

“等祠堂建好,”大长老缓缓道,“将沈昭昭那枚冰晶碎片,供奉在祠堂正中。告诉所有祭拜的人——若诚心祈愿,或许……真能唤回一缕故人魂。”

寒澈浑身一震:“长老,您这是……”

“我在赌,”大长老望向地脉深处,“赌人心愿力,能逆天道一线。”

洞窟内,林铁山的龙心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仿佛在应和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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