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假山藏雕，他摸到她的泪（2/2）

我僵在原地，噬忆之瞳的黑芒一点点褪去，心口的疼痛却越发清晰。

就在这时，顾昭珩突然转过身。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腕骨捏碎。他抬起头，那双金纹尽褪的眸子，一片漆黑，混沌得像是蒙了一层雾，却又带着一丝执拗的清明。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认出了我。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骨，一字一句，砸在我的心上：“你是谁？”

我浑身一震。

他还是忘了。

共感回溯带来的冲击，让他的记忆更加混乱，他甚至认不出我了。

可他的掌心，依旧死死攥着那块刻着“棠”字的木雕，指节发白，不肯松开。

我看着他混沌的眸子，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迷茫与痛苦，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他的右手。

他的右手还在无意识地画着符纹，金光微弱，却从未停止。

“画完它，”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画完它，就能想起我。”

顾昭珩顺着我的手指，看向自己的右手。

他的眼神依旧混沌，可指尖的动作，却停顿了一瞬。

然后，像是本能驱使一般，他的指尖再次动了起来，继续描绘着那道繁复的断钥咒。

每落一笔，洞外的西北天际，便有一道金光黯淡一分。那是民心钥的光芒，正在一点点消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疯狂的嘶吼，从洞外传来。

千口翁狂奔而来，他的百罐在身后叮当作响，脸上满是惊恐与疯狂。他看见顾昭珩手中的符纹，瞳孔骤然收缩，嘶吼道：“别让他画完！民心钥一破，百万愿力反噬，京城将成血池！”

他朝着顾昭珩扑了过来，状若疯癫。

我眼中寒光一闪，抬手抽出心口的心刃。

雪亮的刃尖，横在了千口翁的喉前。

冷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刃尖。

我看着千口翁惊恐的脸，声音冰冷，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那就让血池淹了伪神。”

话音落下的刹那，心口的银环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银光。

银环之上，浮现出一幅幅破碎的画面。

那是顾昭珩的幼时。

十岁的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小衣，趁着夜色，偷偷翻进相府的围墙。他不敢出声，只是躲在梅林的树后，看着不远处，那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尖，去够枝头的梅花。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笑靥如花。

他看了很久，直到被相府的侍卫发现，才慌慌张张地翻出围墙，衣角被树枝勾破，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

原来，他早就把命押给了我。

早在他十岁那年，翻进相府梅林的那一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