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心铠生寒,他输的是命(1/2)
残雪覆了靖王府的琉璃瓦,檐角冰棱垂落如剑,砸在青石板上碎成齑粉。
我坐在东暖阁的软榻上,指尖抵着腕间那枚银环,心铠的凉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银环是顾昭珩以心头血熔铸的契引,亦是双心契的锁扣,此刻环身的纹路正泛着暗沉的青黑,每一次跳动,都与我心口的玉玺共鸣,震得我指尖发麻。
“系统提示:双心契负荷值79%,靖王神魂耗损率41%,寿元逆流中,宿主寿元剩余——五十七日。”
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中响起,我垂眸看着榻边昏睡的男人,喉间发涩。
顾昭珩躺在那里,玄色锦袍松垮地敞着,露出心口一道狰狞的旧疤,那是当年为护原主沈清棠,替她挨了皇后一鞭留下的印记。此刻那道疤的边缘泛着青紫色的瘴气,丝丝缕缕的黑气从皮肉下钻出来,缠上他的脖颈,又被心口悬着的玉玺微光逼退。青鸾瘴的余毒,终究还是没能彻底清除,反倒借着双心契的纽带,从他的神魂里,往我这边渗。
他是靖王,是大宁朝最狠戾也最隐忍的皇子,七岁入冷宫,十岁掌暗卫,十五岁逼退北狄,二十岁权倾朝野,这辈子算计过无数人,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却唯独在我身上,输得干干净净,连命都舍得押上。
昨夜梅林那场雪,他为了替我挡下林修远最后一记淬毒的银针,硬生生用后背接了那一下。银针入肉的瞬间,青鸾瘴的毒就顺着经脉炸开,他却只是攥着我的手腕,笑得眉眼弯弯,说:“清棠,别怕,我死不了。”
可他眼底的光,却是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
双心契,是他以半神魂为引,以玉玺为媒,硬生生将我的命和他的命捆在了一起。我是执笔者,掌天命笔锋,可寿元将近,他便用自己的寿元逆流补我的亏空,用自己的神魂耗损,替我扛下青鸾瘴的反噬。我这边多活一日,他那边就少活三日,这是蚀骨剜心的赔本买卖,他做的甘之如饴。
春桃端着药碗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瓷碗与托盘相触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暖阁里都显得刺耳。她将药碗搁在矮几上,屈膝福了福身,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太医说,王爷这身子……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我没回头,指尖依旧抵着银环,感受着那道与顾昭珩同频的心跳,缓慢,沉重,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碾磨着仅剩的生机。“太医懂什么。”我淡淡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情绪,“他这不是病,是在拿命填我的寿元。”
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怎么办?小姐,您是执笔者,您能改天命的,您救救王爷啊。”
改天命?
我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我是穿书而来的执笔者,手握系统,掌宅斗谋士的万般智谋,能识破人心,能推演阴谋,能在这深宅大院里步步为营,将王氏、沈清瑶、苏晚晚这些豺狼虎豹一一踩在脚下,能与顾昭珩联手,掀翻皇后的凤印,绞杀林修远的青鸾残党,可我终究不是真的神。
天命笔锋,能改他人的命数,能断反派的生路,却唯独改不了自己的寿元,更解不了这以神魂为引的双心契。这契,是他心甘情愿结的,解契的法子只有一个——要么我死,要么他亡。
他选了后者。
我抬手抚上顾昭珩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没有半分温度。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睫毛很长,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是在做什么噩梦,薄唇紧抿,喉间偶尔溢出细碎的呓语,我凑近了,才能听清那两个字——清棠。
心口猛地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带着腕间的银环都剧烈震颤起来,识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再次炸开:“警告!双心契负荷值突破80%,靖王心脉供血不足,神魂剥离风险加剧!”
我收回手,指尖在他心口的旧疤上轻轻摩挲,那道疤的边缘,黑气又浓了几分。青鸾瘴的毒,本就是林修远用前朝邪术炼出来的,专噬神魂,顾昭珩替我挡了那针,毒就入了他的神魂,如今扎根在他的命门里,日日啃噬,不死不休。
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雕花的楠木窗,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扑在脸上,刺骨的冷,却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窗外的梅树枯了大半,仅剩的几枝残梅上,还凝着昨夜的雪,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像极了此刻的处境——前路茫茫,看不到半分光亮。
我是沈清棠,是穿书而来的相府嫡女,是那个本该被淹死在荷花池里的恶毒反派。我活着,是为了自救,是为了让那些害过原主的人血债血偿,是为了在这吃人的深宅里站稳脚跟,可我从来没想过,会遇到顾昭珩。
遇到这个腹黑又偏执的靖王,遇到这个把我护在羽翼下,替我挡刀,替我谋算,替我我谋算,替我赌上性命的男人。
他初见我时,是在相府的凉亭里,我刚扇了苏晚晚一巴掌,满身戾气,眉眼冰冷,他站在廊下,玄袍墨冠,眸光沉沉,像看一个有趣的棋子。那时的他,不过是想利用相府的势力,扳倒皇后,坐稳自己的位置,我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枚能撬动相府,能助他成事的棋子。
可棋子入了局,却偏偏生了情。
他为我挡过王氏的毒酒,为我斩过沈清瑶的暗箭,为我在宫宴上力排众议,为我在梅林里舍身相护,为我结下这蚀骨的双心契,把自己的命,牢牢系在了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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