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碎瓷割袍,旧仆遗孤挡刀(2/2)
是那种“我杀了你全家,你还要谢主隆恩”的傲慢。
“姐……”
一声微弱的呼唤打破了死寂。
拾骨儿满嘴是血,艰难地从地上爬向柳含烟。
他颤抖着手,用力撕下自己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衣袍下摆,将那一角藏得最深的布片塞进柳含烟手里。
“给……给你。”
柳含烟颤抖着展开那块布片。
那是柳芽死前穿的一件贴身小衣,而在那层层叠叠的补丁内衬里,竟然缝着一枚小巧玲珑的玉质令牌——“沈氏嫡女令”。
这是原主的东西。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原主虽然性格冷漠,但并非草木。
当年柳芽出事,原主曾试图用这枚令牌去换人,却因为喝了王氏的那碗毒参汤,突发心疾昏死过去,错过了最佳时机。
这枚令牌,是原主没来得及兑现的承诺,也是拾骨儿拼死守护的“真相”。
“原来……她救过……”柳含烟死死攥着那块染血的布片,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瘫坐在地上,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殿内的火势越来越大,房梁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不能再拖了。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那块最大的碎瓷片。
滚烫的瓷片边缘锋利如刀,瞬间割破了我的掌心。
鲜血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灵案上的婚契之上。
“冤有头债有主。”我盯着柳含烟那张哭花的脸,字字句句掷地有声,“今日我以血为誓,沈家欠柳家的,我沈清棠,亲手还。”
话音刚落,那染血的碎瓷片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像是活物一般在我掌心跳动,尖端直直指向灵堂西北角的一处暗格。
就是那里!
我几步冲过去,用碎瓷片狠狠撬开那块不起眼的青砖。
“咔哒。”
暗格弹开,里面静静躺着半枚布满铜锈的青铜钥匙。
那古朴的花纹,那独特的断口,分明与我在“断龙崖”得到的那块心口碎片严丝合缝!
柳含烟看着那枚钥匙,眼神涣散,喃喃自语:“原来……真正的钥匙,一直都不在祭坛上,而在你心里……”
“轰——!”
殿门再次被暴力破开,热浪卷着火星倒灌而出。
顾昭珩一身玄衣,手持长剑闯入火海,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满是焦急与杀意。
“沈清棠!”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火光中的我,以及我掌心那还在滴血的碎瓷片。
然而,还没等他冲过来,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我掌心的血珠滴落在青铜钥匙与碎瓷片的结合处,并没有滑落,而是迅速凝结、扭曲,最后竟然在半空中化作一行泛着血光的古篆小字:
“归源始,青鸾终。”
碎瓷片的尖端再次转动,这一次,它死死地指向了皇宫之外,那个位于京城西北角、终年不见天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