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碎瓷割袍,旧仆遗孤挡刀(1/2)
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噗嗤”声响起了,却不是利刃穿透我皮肉的声音。
一股温热腥甜的液体猛地喷溅在我后颈,紧接着,一道瘦削如柴的身影像是被巨锤击中,重重地撞向正前方的先皇后牌位。
“当啷——”
青袖嬷手里的剔骨刀因为巨大的反震力脱手落地,而那个平日里在相府总是沉默寡言、只会低头扫落叶的小结巴——拾骨儿,此刻正死死护在我身后。
那把淬了毒的刀虽然被打落,但他后背的衣衫已被划开一道狰狞的豁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黑红色的毒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小……小姐……快走!”
他嘶哑地吼着,身形摇摇欲坠,一只满是老茧的手却死死攥着那块平日里从不离身的破布片。
大概是失去了力气,那布片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沾染了血污,露出内衬上一个歪歪扭扭却被绣得极用心的“Shen”字。
那是沈家的家奴印记,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信仰。
柳含烟原本绝望空洞的眼神在看到这一幕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拾骨儿,嘴角疯狂抽搐,最后竟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好啊!好得很!连你也背叛我!连你这个跟柳芽一起长大的孤儿,也要给沈家当狗!”
她彻底疯了。
这个女人此时就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抄起供桌上那只沉重的纯铜镏金香炉,用尽全身力气朝我狠狠砸来。
“我要你们都去死!”
那香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灵案上的婚契而去。
她不是想砸我,她是想毁了这唯一能压制伪钥的法器。
我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虽然系统不在,但这几个月练出来的“肌肉记忆”还在,我猛地一挥衣袖,卷住那张婚契往回一撤。
“砰——!”
香炉砸了个空,却好死不死地撞上了那个刚刚被红光震裂、此刻正悬浮在半空摇摇欲坠的“碎瓷伪钥”。
这一撞,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只是龟裂的伪钥瞬间崩解,三块大小不一的碎瓷片脱手飞出,狠狠撞上了旁边的铜鹤灯台,发出一声清脆到令人心颤的裂响。
“嗡——”
就在这一瞬,我感觉胸口一阵滚烫,那沉寂已久的“心铠”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力量,无形的蝶翼在我身后无风自动。
那三片悬浮在空中的碎瓷片并没有落地,反而像是被磁铁吸住一般,在火光中投射出三幅摇曳的画面。
第一片,是乱葬岗凄冷的月光,柳芽残破的尸身被草席裹着,一只野狗正叼着她的一截衣袖。
第二片,是相府后院,继母王氏端着一碗参汤,笑里藏刀地看着原主喝下,那是慢性毒药。
第三片……
我看清那画面的瞬间,心脏猛地缩紧。
那是沈家的祖祠。
我的那位好妹妹沈清瑶,正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将一块刻着“柳芽”二字的简陋木牌扔进火盆,嘴里还骂骂咧咧:“晦气东西,一个丫鬟也配进沈家偏祠?”
原来如此。
我猛地转头看向柳含烟。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目光死死盯着第三幅画面,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滚落,冲刷着脸上的烟灰。
她恨的从来不是我这个具体的“沈清棠”,甚至不是原主。
她恨的是那个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连死后的尊严都要践踏的沈家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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