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子时蚀心,我笑着咽下他的血(2/2)
几息之后,那黑影像是被烫了脚,仓皇地退走了。
窗户合上的瞬间,我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顺着墙根滑坐下去。
冷汗早就把里衣浸透了,粘在身上腻得难受。
“小姐……”忆娘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发黄的油纸包,声音压得极低,“这是您三年前藏在妆匣最底下的‘忘忧散’……那时您说,这深宅大院里日子苦,若是哪天真熬不住了,就用这个让自己松快松快。”
我愣住了。
接过那药包闻了闻,一股子苦杏仁味。
这不是毒药,是加了猛料的麻沸散,能让人睡上三天三夜,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当然,也醒不过来面对现实。
原来原主那个“恶毒反派”,早就给自己留了这么一条并不体面的退路。
连绝望这种情绪,都被她早早地写进了剧本的备注栏里。
我看着那包药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然后,我当着忆娘的面,把那包药粉扔进了旁边的水盆里。
“扔了吧。”我撑着膝盖,重新爬回榻边,抓起顾昭珩那只冰凉的手,狠狠按在自己还在剧烈抽搐的心口上,“麻药打多了容易变傻。他的痛,既然我接了单,就要清醒地记着。少一分一毫,都算我违约。”
话音还没落地,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像是有人拿凿子在凿我的天灵盖。
喉头一甜,我侧身掩袖,一口血没压住,滴落在了桌案上的青瓷盏里。
诡异的是,那血滴入清水的瞬间,竟没有晕开,而是聚而不散,在这个冷寂的深夜里,化作了一只拇指大小的血色蝶影,在水面上极快地振翅一扑,随即消散无踪。
系统提示音没响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顾昭珩突然动了。
他的手指毫无征兆地收紧,死死攥住了我的手指,力道大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他在梦魇中极不安稳地侧过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嘴唇开合,发出极其微弱的呓语。
“棠……别疼。”
我浑身一僵,低头看他。
借着微弱的烛光,我看见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他的睫毛颤得厉害,像是一只濒死的蝴蝶。
这傻子。
哪怕是在意识全无的深渊里,他的潜意识居然还在试图屏蔽那个链接,不想让我分担这要命的痛楚。
原来刚才那只血蝶不是我的心铠护主,而是他的本能在向我示警。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低得吓人,却又烫得我心尖发颤。
窗外,风停了,大片大片的雪花无声地落下来,很快就覆盖了院子里那些并不存在的血迹,也掩盖了这一夜所有的狼狈与深情。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第三日的子时才是真正的鬼门关,到时候,这满城的风雪,怕是都盖不住那即将翻涌而出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