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血染寨墙!雷豹战死!(2/2)
而随着军司马念完最后一个数字,合上册簿,帐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夏侯渊面上依旧看不出波澜,但唯有他自己知道,甲胄下的心脏在听到那累计近千的精锐折损时,重重沉了一下。
这些可不是随手可补的郡兵,是他从兖豫带出来的老底,是随他转战南北的筋骨。
第一天,仅仅第一天,就在这营寨下折损了如此一大块!
一时间,一股淡淡的悔意在夏侯渊心头涌起,若早听于禁之言,暂避锋芒,或转攻他处,又或干脆在山外扎营,以静制动,诱刘琦出山野战,这些百战老卒何至于此?
但这股念头很快就被夏侯渊甩出脑海,他夏侯渊此来,岂是只为与刘琦争一山一地之得失?
司空委他以方面之任,授他精兵锐卒,是要他在这人心浮动、豪帅观望的江淮之地,重新竖起曹军战无不胜、挡者披靡的赫赫威名!
是要让所有人看到,曹公剑锋所指,纵是铜墙铁壁、天险雄关,亦当摧枯拉朽,一劈而开!
此刻若因伤亡而露怯、而改弦更张,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前功尽弃!
心念一定,夏侯渊心中那丝悔意便如朝露遇阳,顷刻蒸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更加执拗的决心。
随后夏侯渊沉默地思考一会后,方才开口,声音冷硬如铁:“厚葬雷豹,优抚其家。阵亡将士名录速报寿春,让刘馥依律抚恤。”
旋即,夏侯渊话锋一转,开始部署:“同时,请刘馥速调庐江、九江可用郡兵三千,火速驰援。抵达后,与营中现存精锐混编,以老带新,重编攻坚营队。”
夏侯渊这是吸取了今日教训,不再打算纯以精锐硬耗。
“同时明日始,攻寨之法变更。每次出动兵力,三五百人,分作数队,轮番佯攻袭扰。不求破墙,但求疲敌、耗其箭矢滚木。”
最后,夏侯渊目光放在山外的骑兵身上,:“传令石亭骑都尉张喜:留一千骑守卫七门堰、夹石,稳固粮道。”
“其余两千精骑,立刻南下,专事袭扰刘琦后方!松滋、皖县、龙逢等地,凡有屯粮、聚民之处,可纵骑焚掠,断其漕运,坏其田稼,迫其分兵回援!”
而帐中诸将闻言,心中皆是为之一松,虽然众人面上虽未表露,但紧绷的肩背线条却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
雷豹这等悍将的阵亡,让帐中诸将心中都是一怵,对那座一日间吞噬了无数同袍的染血寨墙,生出了几分忌惮,毕竟谁也不愿自己的部曲成为下一支被填进这无底深壑的精锐。
而于禁一直紧抿的嘴角,也在此时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他最担心的,便是夏侯渊因颜面受损而愈发执拗,继续不计代价地蛮攻。
如今督军虽未言退,但策略已明显转向:主力虽仍盯住山寨,攻势却由强攻转为疲扰,更将破局的希望寄托在了外线机动与后勤绞杀上。
尤其是动用张喜那两千精骑这一着,让于禁眼中掠过一丝赞同。
于禁久在北方征战,追随曹操扫荡中原群雄,亲眼见证过精锐骑兵在广袤平原上冲锋陷阵、摧枯拉朽的可怖威力。
而那刘琦大军之所以敢龟缩山中,倚仗的无非是后方皖水、潜水一线输送的粮秣军资,以及沿岸聚落的支持。
而一旦这两千铁骑如烈风般卷入其腹地,情形将截然不同——焚毁粮仓,践踏田稼,截杀运粮队,屠戮那些为刘琦提供人力物力的乡邑……所造成的将不仅是物资的短缺,更是整个后方人心的恐慌与动荡,届时,山中的刘琦必受掣肘。
而且,此策巧妙地避开了最大的风险,那就是被在皖水之上游弋的甘宁水师断后。
于禁深知,刘琦乃至整个南方诸侯,手中骑兵寥寥,据他所知,刘琦麾下仅有赵云所领千余骑,难以匹敌张喜这两千曹军精骑。
更关键的是,骑兵来去如风,机动无常,无须像步军那样依赖固定粮道与后路,随身携带数日干粮即可远袭,随后深入敌境就敌而食,在敌方境内容易获取补给。
这便彻底避开了刘琦水师(如甘宁所部)可能在水网地带对步兵大军构成的威胁——毕竟你水师舟船再利,又如何能拦得住在陆上肆意纵横的奔马?
于禁心中正暗自推演骑兵南下可能引发的种种连锁反应时,帐内众将已齐齐抱拳,轰然应道:“谨遵都督军令!”
军议既毕,数名背插赤旗的传令亲兵即刻策马穿过层层叠叠的营帐与警戒哨位,向着营区外围疾驰。
而为首的骑率短促地呼喝一声,七八骑顿时分作两股——三四骑调转马头,向北,朝着寿春刘馥所在的方向疾驰;余下四五骑则一夹马腹,向南,朝着石亭张喜骑兵大营的方位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