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探博古(2/2)
院门被轻轻拉开一道缝。蓑衣男子探出身,目光精准地投向韩爽藏身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迅速退回院内,门缝依旧虚掩。
这是在示意她进去?
韩爽略一迟疑,还是决定相信祁砚之的安排。她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来到院门前,侧身闪入。
院内杂草丛生,一片破败。月光下,只见地上躺着三个人。一个是先前从“博古斋”出来的佝偻身影,此刻斗笠掉落,露出一张苍白惊恐的中年人脸孔,嘴角溢血,似乎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另一个正是那跟踪的灰影,此刻瘫软在地,双目圆睁,气息已绝,脸上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这灰影的真容颇为骇人——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败,眼珠浑浊,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的细微纹路,不像活人,倒更像一具被特殊炼制过的尸傀!
第三人则是刚被蓑衣男子放倒的,穿着与那佝偻身影类似的灰短打,手里还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显然原本埋伏在院内。
蓑衣男子和另一名同样身着黑衣、面覆黑巾的同伴正站在一旁。见韩爽进来,蓑衣男子上前一步,抱拳低声道:“夫人受惊了。此人,”他指了指地上那佝偻中年,“乃是‘博古斋’明面上的伙计,实则为金陵城中一个唤作‘阴傀门’的邪道小派外围眼线,专司收购、留意一些带有古旧邪异气息的物件。今夜他奉命将此物送至此处交接。”
说着,他从那佝偻中年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狭长物品,解开后,赫然又是一块黑色的石板碎片!大小纹路与韩爽白日所购那块颇为相似,但似乎更完整一些!
“阴傀门?”韩爽眉头紧蹙,这个名字她未曾听过。
“是。此门修炼邪术,擅长驱役尸傀、炼制阴毒之物,行事隐秘,多在金陵、扬州等地暗处活动,与一些见不得光的黑市交易、地下情报贩卖有关联。这尸傀,”蓑衣男子踢了踢地上那灰影,“便是他们常用的跟踪、监视工具,气息阴晦,常人难察。”
韩爽看向那第二块石板碎片,体内“暗紫种子”的悸动明显加强了些许。她接过石板,入手冰凉,纹路更加清晰,果然与她手中那块能拼合一部分!
“他们要这石板何用?可知其来历?”
“据我们之前查探和今晚逼问,”另一名黑衣暗桩开口道,“阴傀门似乎受雇于某个神秘雇主,正在暗中搜罗此类带有特定古老纹路的黑色石板碎片。雇主出手阔绰,但身份成谜,只知可能与西域或某些上古秘闻有关。阴傀门也不清楚石板具体用途,只按图索骥。”他顿了顿,“至于‘博古斋’,表面是古玩店,实则是阴傀门的一处秘密联络点和销赃处。掌柜并非普通人。”
韩爽心中了然。难怪“种子”会有反应,难怪天机阁令牌会发热。这石板果然牵扯不小,甚至引来了修炼邪术的宗门。
“那你们……”韩爽看向蓑衣男子。
“将军有令,暗中护卫夫人,清除潜在威胁,并提供必要情报。”蓑衣男子言简意赅,“此地不宜久留,阴傀门很快会察觉异常。夫人若要寻‘观星楼’,或可从此石板入手。据我们零星所得消息,‘观星楼’并非固定楼宇,而是天机阁在各地的流动联络枢纽,往往以特定信物、在特定地点、于特定时辰方能触发接引。夫人手中令牌与石板皆非凡物,或许便是关键。”
流动联络枢纽?特定触发?韩爽看着手中微微发热的令牌和两块冰凉的石板,若有所思。
“另外,”蓑衣男子补充道,“西市‘波斯邸’的于阗商队,三日后午后抵达。商队首领名为‘阿罗撼’,是个走丝路三十年的老行商,或许知晓更多西域古事。夫人若欲接触,我等可做安排,确保安全。”
“有劳。”韩爽点头,心中对祁砚之的周密安排感激更深。
“此地后患,我等会处理干净。夫人请速回客栈,近日金陵恐不太平,阴傀门丢失重要物品,必会追查。”蓑衣男子说完,与同伴开始迅速处理现场。
韩爽不再逗留,将新得的石板碎片小心收好,对二人微微一礼,转身悄然没入夜色。
回去的路上,她心绪难平。阴傀门、神秘雇主、黑色石板、天机阁、“种子”感应、西域商队……无数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愈发扑朔迷离的远方。
但至少,她不再是漫无目的。“观星楼”的线索,似乎就在这石板与令牌之中。
回到客栈房间,她将两块石板碎片并排放置,尝试以神念沟通天机阁令牌,同时将一丝“冰魄真元”缓缓渡入石板。
起初并无变化。就在她以为方法不对时,令牌忽然光华微放,投射出一片朦胧的、由细小光点构成的星图虚影,笼罩在石板之上。两块石板上的残缺纹路在星图光芒下,仿佛活了过来,延伸出淡淡的光线,彼此勾连,竟在虚空中拼合出了一小片更加复杂、但也更加残缺的区域图案,旁边还有几个扭曲的古文字一闪而逝。
其中一个字的轮廓,依稀像是——“眼”。
生命之眼?青玉眼瞳?
韩爽心头剧震,连忙凝神记忆这转瞬即逝的影像。星光与石板光芒很快黯淡下去,恢复原状。但她知道,自己找对方向了。
“观星楼”的接引,或许就需要在正确的地点,以令牌激发石板,引动星象呼应?
她望向窗外沉沉夜空。金陵之大,何处才是那“特定地点”?
三日后,“波斯邸”,或许能有新的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