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 第2章(1/2)
第八日,天机现踪
青鸾和小翠为韩爽换上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外罩一件银狐轻裘——虽已入春,山谷清晨的寒意对她初愈的身体仍是考验。镜中人面色依旧缺乏血色,但眉宇间那股因生死淬炼而沉淀下的沉静与坚韧,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她将祁砚之留下的墨玉扳指用丝绳系了,贴身戴在颈间,冰凉的玉石贴着心口,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
“谷主,真不用多带几个人?”青鸾不放心地问。听涛轩虽在谷内核心区域,但毕竟刚经历大战,谁知这突然冒出来的“天机阁”来者是善是恶。
“无妨。”韩爽对着模糊的铜镜理了理鬓发,“徐大师的阵法已重新覆盖核心区域,柳前辈和两位慧字辈师父也在附近。若此人真有歹意,不会如此堂皇求见。”她顿了顿,“况且……我也想知道,天机阁在这个当口现身,究竟所为何事。”
在青鸾的搀扶下,她慢慢走向听涛轩。一路上,所见景象依旧触目惊心。焦黑的断壁残垣尚未完全清理,被临时支撑起的屋舍随处可见,空气中依稀残留着硝烟与血腥气。但与此同时,清理瓦砾的弟子、搬运药材的仆役、以及在各处忙碌修复的工匠们,脸上虽带着疲惫,眼神却大多坚定。药王谷的根基,在伤痛中顽强地存续着。
听涛轩本身受损不重,只是偏厅的窗户换上了新的琉璃。韩爽在厅外略定心神,示意青鸾留在门外,自己推门而入。
偏厅内,熏着淡淡的宁神香。一个身着天青色儒衫、头戴逍遥巾的男子正背对着门,负手欣赏墙上悬挂的一幅《百草谱》。听到门响,他悠然转身。
来人约莫三十许岁,面皮白净,眉眼疏朗,留着三缕清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更像一位游山玩水的文人雅士,而非传说中神秘莫测的天机阁使者。唯有那双眼睛,清亮异常,转动间仿佛能洞察人心,却又深邃得看不到底。
“谢无忧,见过韩谷主。”他拱手为礼,姿态从容,声音清越,“冒昧来访,还望谷主见谅。谷主重伤初愈,便拨冗相见,谢某感佩。”
“谢先生客气。”韩爽缓步入内,在主位坐下,虽然动作仍显缓慢,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药王谷遭逢大难,百废待兴,招待不周,还请海涵。不知先生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谢无忧微微一笑,并未立刻回答,反而仔细打量了韩爽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光彩,似是赞叹,又似探究。“指教不敢当。谢某此来,一是代表天机阁,对药王谷上下力抗邪魔、护持一方之举,表示敬意。”他顿了顿,语气稍肃,“二来,则是为了一桩……或许与谷主,与药王谷未来息息相关之事。”
“哦?愿闻其详。”韩爽神色不变,心中警惕更甚。
“天机阁立世之基,在于‘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收集、整理、推演这天地间的诸多秘辛与变数。”谢无忧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尚未完全恢复生机的庭院,“月前,天象骤变,荧惑守心,妖星显于西北,又恰逢朔月极阴之日。阁中长老以先天易数推演,知天下有一处‘灵窍’之地,将遭大劫,且此劫关联甚广,不仅涉及当世邪教,更牵动某些……上古遗留的隐秘。”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韩爽脸上:“我们本欲提醒,奈何天机阁素不直接介入世俗纷争,且劫数已动,势难挽回。直到前几日,星象再变,劫气虽未全消,却有一股新生机运自劫灰中勃发,其性至寒又蕴至生,至寂又藏至灵,与阁中古老卷宗记载的某种……近乎传说中的状态,颇有几分吻合。”
韩爽心中一震。新生机运?至寒至生?这分明是在说她涅盘之后的状态!天机阁的推演之术,竟能窥测到此等程度?
她面上依旧平静:“谢先生所言,玄奥非常。韩爽愚钝,不知这与药王谷有何关联?所谓‘新生机运’,或许只是寒潭地脉受创后自然的恢复之气。”
“谷主过谦了。”谢无忧笑容加深,眼中洞察之色更浓,“若只是地脉恢复之气,岂会与谷主你自身气运紧密纠缠,难分彼此?更不会引动‘命星移位,魂火重燃’之象。”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谢某不妨直言。阁中有一卷自先秦流传下来的残破玉简,名为《灵枢异象录》,其中模糊提及,天地间有少数蕴含本源之力的‘灵窍’,若机缘巧合,得遇身负契合本源、且心志坚纯之人为引,或可于绝境中触发‘灵窍共鸣,涅盘重生’之异象。受者脱胎换骨,其力兼具灵窍本源与受者本心特性,然初时极脆,需以特殊法门温养引导,方可稳固根基,发挥其能。”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韩爽心头。这谢无忧,或者说天机阁,对她身上发生的事,了解得未免太清楚了些!甚至连她目前力量“极脆”的状态都点了出来。
“天机阁果然名不虚传。”韩爽不再完全否认,语气却淡了下来,“然此乃药王谷内务,更是韩某私己之事。谢先生提及,意欲何为?”
“谷主勿怪。”谢无忧拱手,“天机阁并无恶意,亦无干涉之意。只是,据那玉简残篇所述,‘涅盘重生’之后,受者虽得新生伟力,却也如同一盏明灯,在黑暗中将格外‘醒目’。寻常人或许难以察觉,但对于某些同样追寻‘本源’,或精于感应天地气机变化的存在而言……”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谷主难道不觉得,近日谷外窥探之人,未免多了些?其中虽多是为‘秘宝’传言而来的庸碌之辈,但未必没有……真正‘识货’的。”
韩爽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正是她与柳不言等人暗中担忧之事。怀璧其罪,更何况她这块“璧”如今光华初绽,根本无力隐藏。
“谢先生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是一点建议,或者说……一笔交易。”谢无忧回到座位坐下,好整以暇,“天机阁可提供两样东西。其一,是一门名为《蕴灵归元诀》的古修心法残篇。此法并非用于争斗,专擅温养、调和、稳固各类异种灵气与本源之力,使其与宿主身心完美融合,尤其适合谷主眼下状态。虽为残篇,但应对初期融合稳固,应已足够。”
韩爽眸光微动。这确实是她目前最需要的。柳不言的针术和佛门的诵经能助她稳定,却无法系统引导这全新力量的成长。《蕴灵归元诀》若如其所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其二呢?”
“其二,是一个消息,一个关于可能唤醒薛老谷主的线索。”谢无忧缓缓道。
韩爽呼吸一滞,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请讲!”
“薛老谷主为施展禁术,燃尽神魂本源,生机近乎湮灭,仅凭寒潭真源吊住一线。寻常药物、医术,乃至佛道秘法,恐难奏效。因其损伤的,非仅肉身,更是最根本的‘灵性’与‘存在之基’。”谢无忧神色郑重,“但据阁中秘录,上古时期,曾有一处名为‘回魂仙泉’的秘境,其泉水乃天地间最精纯的生机与灵性所化,有滋养神魂、补益本源之奇效。此泉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但其源头,据推测可能与传说中的‘昆仑墟’、或某些失落已久的‘洞天福地’遗迹有关。”
回魂仙泉?昆仑墟?洞天福地?这些名称听起来都虚无缥缈。
“谢先生莫非是说笑?此等传说之物,何处去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