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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1:韩爽养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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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清晨,第一缕天光艰难地穿透谷中尚未散尽的烟尘,落在临时搭建的养伤竹屋窗棂上。韩爽在一种奇异的清醒中醒来。身体依旧沉重,每一寸骨骼都像是新铸的,带着陌生的滞涩感,但意识却异常清晰。她能“听”到窗外露珠从竹叶滑落的细微声响,能“嗅”到泥土深处蚯蚓翻动的潮湿气息,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药田里幸存的几株灵草,正努力伸展叶片,汲取着劫后微薄的阳光。

这种感知的延伸,细腻得令人不安,又奇妙得让人着迷。是涅盘后的馈赠,还是师父留下的“灵引”在发挥作用?

祁砚之不在床边。枕边留着他惯用的那枚墨玉扳指,带着他的体温,需往谷口与朝廷使者一会。午时前必归。青鸾在外,万事唤她。勿动,等我。”

指尖抚过扳指温润的表面和纸条上凌厉的笔锋,韩爽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他到底还是边军将领,药王谷的危机暂解,朝廷的动向、军中的事务,便如无形的线,重新牵扯着他。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青鸾红肿的眼睛探进来,见韩爽醒着,立刻端着温水和小米粥进来,身后跟着怯生生的小翠。

“谷主,您可算又醒了!”青鸾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努力挤出笑容,“柳神医说您醒来若精神尚可,可进些稀粥。祁将军特意嘱咐厨房熬的,用文火煨了一夜,米油都熬出来了。”

小翠则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白玉小碗,里面是碧莹莹的、散发着清冽香气的药汁。“柳、柳爷爷让送来的‘凝神露’,说……说对稳固神魂有奇效。”

在两人的服侍下,韩爽勉强喝了几口粥,又服下药汁。暖流沿着干涸的喉咙滑入,似乎唤醒了沉睡的脏腑,带来一丝微弱的气力。她看向青鸾,声音依旧低哑:“白芷师兄……怎么样了?”她记得最后时刻,是白芷带人死死堵住被突破的防线缺口。

青鸾眼圈又红了:“白师兄他……左臂被火罗教的赤焰掌所伤,经脉灼损,柳爷爷说恢复需要时日,且可能会影响日后施针的稳定性。他……他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

韩爽心中刺痛。白芷视医术如生命,尤其一手金针渡穴之术尽得药王谷真传,若因此受损……“守静长老,还有其他几位长老呢?”

“守静长老伤了肺脉,在静养。李长老……殁了。孙长老和严长老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好在无性命之忧。”青鸾低声汇报,每一个字都浸着血色。

严长老,那位总是笑眯眯、负责管理药田和年轻弟子基础课业的慈祥长者……韩爽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现在不是放纵悲痛的时候。

“谷中事务,现下是谁在主持?”

“柳爷爷和徐大师在统筹伤员救治和防御工事修复。祁将军在时,便与柳爷爷他们一同商议大事。江南武林盟的陈副盟主带人帮忙清理战场、加固外围。朝廷来的那位监军使者,昨日就到了,一直在等祁将军和您……哦,还有,”青鸾想起什么,“慧明大师今晨在山门外,为所有战殁的同道和弟子做了超度法事,梵唱响了半个时辰,谷里好多人都哭了……大师做完法事,便说要回少林复命,但留下了两位精研佛法和医术的师弟,说可助谷主调理身心。”

慧明大师要走了。韩爽想起老僧那悲悯而坚定的目光,心中感念。这场劫难,药王谷欠下了太多人情。

“替我……谢谢大师。那两位师父,务必妥善安置。”她顿了顿,“稍后……扶我去灵堂。”

“谷主!柳爷爷说您绝不能下床!”青鸾急了。

“只是看看。”韩爽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不去看一眼,我心难安。放心,我知道轻重。”

拗不过她,青鸾和小翠只得万分小心地搀扶她起身。仅仅是坐起这个动作,就让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单衣。身体里那新生的力量似乎感应到她的意志,缓缓流动起来,支撑着她,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絮或刀尖上。

灵堂设在原本的议事堂,如今素幔低垂,白烛摇曳。密密麻麻的牌位无声矗立,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鲜活的面孔,一段戛然而止的人生。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草药混合的气味,沉重得让人窒息。

韩爽推开搀扶,独自一人,扶着冰冷的门框,缓缓走到最前方。她看着那些牌位,尤其是“严长老”和众多熟悉或不甚熟悉的弟子名讳,深深地、深深地弯下腰。身体各处传来抗议的剧痛,但她坚持着,直到额头几乎触地。

“诸位同门,长老……韩爽,代药王谷,谢过诸位舍身护道之恩。”她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灵堂,“此仇,此债,药王谷必不敢忘。诸位在天之灵,请佑我药王谷……生生不息。”

起身时,她身形晃了晃,被及时赶到的祁砚之一把扶住。他不知何时已回来,身上带着户外的清冷气息,玄甲已卸,换了一身墨蓝常服,只是眉头依旧锁着,眼神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满是忧虑,随即转为沉肃。

“怎么出来了?”他低声道,手臂稳稳地支撑着她大部分重量。

“必须来。”韩爽靠着他,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力量,“朝廷使者如何说?”

祁砚之扶着她慢慢往外走,声音压得很低:“皇帝旨意,嘉奖药王谷护土有功,赐金帛、药材若干,并允诺拨付钱粮助谷中重建。阵亡将士及江湖义士,皆有抚恤。但……”他顿了顿,“监军私下透露,朝中对药王谷能引来如此规模的邪教联军,甚至涉及所谓‘邪神’、‘真源’之事,颇有疑虑。有御史风闻奏事,言药王谷坐拥‘异宝’,方招致祸端,或应交由朝廷……”

韩爽的心一沉。最担心的事情之一,还是来了。怀璧其罪。

“你怎么回?”

“我以边军将领身份,陈述此战乃抵御外侮、剿灭邪教,药王谷上下死伤惨重,功大于过。寒潭乃天然地脉,所谓‘异宝’纯属子虚乌有,乃邪教蛊惑人心之辞。监军与我有些旧谊,暂且信了几分,但朝中议论,恐非一时能平。”祁砚之语气凝重,“此外,溃逃的北狄右贤王部、火罗教残余、万毒门主,皆已逃出边境,朝廷虽令边军追剿,但成效难料。那个‘尊者’,依旧踪迹全无。”

内忧外患,并未随着朔月过去而消散,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潜藏在水面之下。

回到竹屋,韩爽已疲惫不堪。祁砚之扶她躺下,仔细掖好被角,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虎口。

“砚之,”韩爽看着他眼下浓重的阴影,“你该回营了。”

祁砚之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目光深邃:“赶我走?”

“你知道我不是。”韩涩苦笑,“你是一军主将,为我,为药王谷,滞留太久。军纪国法,朝廷耳目,皆是压力。药王谷现在需要的是低调恢复,而不是因为你,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祁砚之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我知道。监军今日也已婉转提醒。边军不可无主,北狄虽败,但王庭未损,草原部落动向需时刻监控。”他握紧她的手,“但我放心不下你。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有柳前辈,有诸位长老,有青鸾小翠,还有慧明大师留下的师父。”韩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而且,我感觉得到,身体里这股新生的力量,虽然在磨合期很脆弱,但本质非凡。给我时间,我能好起来。”

她看着他眼中交织的挣扎与不舍,心中酸软,放柔了声音:“我们需要时间。药王谷需要时间舔舐伤口,积蓄力量。你也需要时间,处理好军中事务,稳住朝中局势。暂时的分离,是为了日后更长久的相守,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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