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黑洞边缘的决策（2/2）

联合调查组在一小时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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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进行时·第四象限边缘】

调查组乘坐的是专门设计的“共识号”科考船——船体由半透明逻辑晶体构成，内部空间可以根据成员意识需求随时重构。时痕族代表亲自操控扫描阵列，δ守护者的观测模块则负责记录每一微秒的数据。

抵达默影-7外围时，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时痕族代表也发出了惊叹的波动：“这……这不自然。”

在全频段扫描下，黑洞的真实状态显现：它的事件视界表面，竟然浮现着极其细微的、不断变化的几何纹路——就像有人在用引力作画。纹路的数学结构高度复杂，但明显带有智能设计的特征。

更惊人的是，霍金辐射的波动并非随机，而是在“传递信息”。δ守护者初步解码显示，那是一种基于质数序列的计数信号，像是在进行某种长期实验的进度报告。

“实验确实存在。”时痕族代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但这不是我们的技术风格。我们的时间美学追求流畅的连续，这种离散的、机械的计数……更像是机械文明的手笔。”

数据实时传回议事穹顶。

文明代表池再次沸腾。机械文明的嫌疑指向了几个方向，其中包括晶核联盟——它们有技术能力，且曾有过“技术不透明”的前科。

晶核联盟代表激烈否认，并反指时痕族可能故意使用陌生技术风格以洗脱嫌疑。

就在争论升级时，调查组尝试接触幽影文明的观测站。

幽影没有回应通讯请求。但它们的观测站做了一件意外的事：主动向调查组发送了一个数据包。

数据包内容只有一段影像：在七十三小时前——正是异常开始的时间点——一个模糊的光点从默影-7的事件视界中“浮现”了0.0001秒，然后又缩了回去。影像的解析度极高，甚至能看出光点内部有类似意识波动的结构。

【检测到未知意识信号残留。】大寂静的声音同时在调查组和议事穹顶响起，“该信号结构与本协议数据库中任何已知文明不匹配。初步判断：可能存在某个未知意识体，正试图从黑洞内部……向外通讯？”

这个发现颠覆了所有假设。

不是实验，不是攻击，可能是……求救？

或者陷阱？

议事穹顶陷入混乱。原先的阵营划分完全失效，新的可能性带来了更深的伦理困境：如果黑洞里有一个意识体，那么任何稳定黑洞或改变其演化的尝试，都可能成为杀戮。但如果意识体是恶意的，放任它“出来”可能带来更大灾难。

咨询网络的极限测试来了——在信息极度匮乏、时间压力增大、且涉及根本性伦理抉择时，它还能不能做出明智决策？

小云感到吊坠突然剧烈脉动。这次不是温暖，而是一种尖锐的共鸣——仿佛在警告什么。她看向大寂静的双螺旋，发现它的两个端点正在以不同频率闪烁：轮廓C的部分在疯狂计算概率，轮廓A的部分则散发出深切的忧虑。

【威胁概率重新评估：

恶意陷阱可能性：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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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助意识体可能性：33%。

自然未知现象：26%。

建议：立即启动时空稳定锚的最高强度模式，封锁该区域，同时进行深度意识扫描。】

这是大寂静首次在咨询网络讨论未完成时，直接给出明确建议——而且建议偏向保守干预。

穹顶内，文明代表们迅速分化。支持立即干预的占比约55%，反对者认为这可能会杀死一个可能无辜的意识体，主张先尝试通讯。

小云站起来。吊坠的脉动已经强烈到让她感到晕眩，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我有一个提议。”她的声音通过翻译器传遍穹顶，“调查组尝试发送一条最简单的问候信息——就用霍金辐射的质数序列编码。同时，大寂静启动稳定锚，但保持在最低强度，只防止意外扩散。我们给那个意识体……也给我们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

这个提议同时满足了干预派和沟通派的部分诉求，但都不完全——典型的第三条路思维。

投票再次进行。

这一次，赞成票只有58%，勉强过半数。

但大寂静接受了。

【基于咨询网络的微弱共识，本协议调整建议：启动稳定锚最低强度模式，允许一次限时通讯尝试。时限：三十分钟。若无明确善意回应，将升级干预。】

它补充了一句，声音复杂：

【这是本协议首次在威胁概率超过35%的情况下，不立即采取最高防御措施。】

【希望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调查组发送了问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议事穹顶中，五百多个文明代表，以及远在各地通过意志之网旁听的亿万个体，都在共同等待一个来自黑洞内部的回答。

在第二十九分钟时——

默影-7的事件视界上，那些几何纹路突然重组，形成了一个所有文明都能理解的符号：

一个问号。

紧接着，霍金辐射的质数序列发生了变化，传递回一条信息：

【我是谁？】

三个字。

却让整个宇宙，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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