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留白处的回声(1/2)
隐默者的回应在第七个标准日抵达。
没有语言,没有图像,没有新的质数序列或几何图形。
它们发送了一组坐标,以及一个极简的启动协议。
坐标指向第三象限边缘的一片荒芜星域——那里只有稀疏的星际尘埃和几颗濒死的红矮星,没有任何资源价值,也没有已知的文明痕迹。启动协议则像一把钥匙的齿纹,简单得令人不安:只需向坐标位置发送一个特定频率的共鸣脉冲,就能“激活”某个东西。
平衡议会的气氛像凝固的水晶。
“这明显是个陷阱。”α守护者的投影散发出冰冷的确定性,“它们将我们引向一个无价值区域,诱导我们主动发送能量信号。那可能是定位信标,甚至是武器系统的激活码。”
β守护者的混沌投影激烈反驳:“也可能是礼物!或者一个游戏!它们之前教我们对话,现在教我们探险!多有趣!”
η守护者预演了所有可能:“根据协议结构分析,激活后有37%概率开启一个稳定的通讯通道,28%概率启动一个观测设施,21%概率什么事都不会发生,14%概率触发未知风险。风险包括空间扰动、能量反噬或信息入侵。”
“所以我们要不要激活?”索兰作为轮值主席,看向众人。
小云在旁听席上凝视着那组坐标。她的OMEGA-7校准器在后台无声运转,不是计算概率,是在模拟“发送者视角”——如果她是隐默者,经历了之前的沉默、镜像、错误、留白后,为什么要给出坐标和钥匙?
“我认为这不是陷阱,也不是礼物。”她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议会厅里格外清晰,“这是一次……考试。”
所有人都转向她。
“考试?”
“对。”小云调出之前的交流记录,“它们用镜像测试我们的技术水平和耐心,用错误测试我们的协作意愿,用留白测试我们的创造力和真诚。现在,它们用坐标和钥匙测试我们的勇气和判断力——在信息极度匮乏的情况下,一个文明会如何对待未知的邀请?”
ζ守护者立即陷入递归:“如果这是考试,我们需要定义‘通过’的标准;要定义标准,需要知道考官的目的;但目的未知……”
“所以我们要自己做决定。”小云说,“而决定本身,就是我们的答卷。”
会议进行了三小时激烈辩论。最终,一个折中方案被提出:不直接激活,而是先派遣一个无人探测单元前往坐标点,进行全方位的被动观测,然后再决定是否发送共鸣脉冲。
方案表决通过。
探测单元在十二小时后出发。那是一个搭载了δ守护者部分观测模块的微型飞船,没有任何攻击或防御能力,唯一的使命是“看”和“记录”。
小云和姜小鱼没有参与派遣任务。她们按原计划继续旅行,来到了一个名为“回音谷”的星域——这里因特殊的时空曲率,会将能量波动转化为可视的光纹,像宇宙的风铃。
穿梭艇停在一颗小行星的阴影里,姐妹俩透过舷窗看着远处星云中自然生成的光纹涟漪。
“你似乎不担心探测结果。”姜小鱼说。
“我担心,但担心的方式和以前不同了。”小云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以前我会焦虑‘答案是什么’,现在我在想……也许根本不存在标准答案。隐默者要看的,可能就是我们如何面对‘没有答案’的状态。”
姜小鱼微笑:“你成长得比我想象的还快。”
“因为我有最好的老师。”小云看向姐姐,眼睛在星光照耀下像两潭深水,“你、光脉族、涟漪族、甚至隐默者……每个人都在教我不同的事情。”
就在这时,穿梭艇的通讯器收到了一条非紧急信息——来自翻译伦理工作小组的新成员,一个刚通过认证的年轻翻译者,名叫艾德里安,来自人类联邦。他在信息中附上了一份初步分析报告,主题是:《隐默者交流模式中的“留白艺术”及其对跨文明翻译的启示》。
小云打开报告,快速浏览。艾德里安提出了一个有趣的观点:隐默者的所有行为——沉默、镜像、错误、留白、坐标——都在刻意制造“信息缺口”,而正是这些缺口,迫使接收方主动参与意义的构建。这种交流模式挑战了传统翻译中“忠实传递”的范式,暗示了一种新的可能:“协作生成式理解”。
报告最后,艾德里安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请求:他希望能以翻译者身份,申请加入隐默者事件的后续沟通团队,不是为了“翻译”,而是为了“观察翻译如何在不语言的环境中发生”。
小云回复了批准,并附上了一段话:“观察时,请同时观察你自己——你如何理解‘无法理解之事’,这个观察本身也是数据。”
关闭通讯后,她轻声说:“你看,涟漪已经开始扩散了。”
姜小鱼点头。她调出意志之网的公共论坛,那里正涌现出大量关于隐默者的讨论帖——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或好奇,而是更深入的思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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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未知容忍度”作为文明成熟度的新指标》
·《从隐默者看对话的多元形态:语言只是其中之一》
·《如果我们永远无法理解它们,能否建立基于行为的互信?》
·《留白处的创造力:艺术视角下的跨文明接触》
甚至有几个文明开始自发创作以隐默者为灵感的艺术作品:一首交响乐,主题是“沉默中的共振”;一幅全息画作,画面中心是一个空白区域,周围色彩向空白处流动;一段舞蹈,舞者用肢体模拟“接收-镜像-打破-留白”的循环。
新宇宙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隐默者的教学。
而隐默者,继续沉默。
三天后,探测单元抵达坐标点。
传回的第一批数据令人困惑:坐标位置什么都没有。没有隐藏的空间褶皱,没有暗物质结构,没有能量异常,甚至没有一丝不自然的引力扰动。就像宇宙中无数个普通到极点的虚空点之一。
δ守护者亲自复核了数据,结论相同:“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至少,在我们现有的所有观测维度下,什么都没有。”
议会再次开会。
“所以它们是在戏弄我们?”β有些失望,“给一个空坐标?”
“或者坐标本身不是重点。”小云沉思,“重点是我们对‘空’的反应。”
她让探测单元发送了那个共鸣脉冲。
不是出于鲁莽,是出于一个假设:如果隐默者真的在教授某种东西,那么这节课的主题可能是“信任行动前的审视,以及审视后的行动”。
脉冲发出。
一秒,两秒,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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