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抗不住了(1/2)
望着窗外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苏远眉头紧锁,心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与隐隐的失望。
“预警......我明明已经通过可靠渠道,将可能发生的特大洪涝灾害详细告知了大领导。”
“以他的远见和魄力,难道......真的什么都没有提前做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的思绪里。
他不愿相信自己的警示会被完全忽视,但眼前四九城愈发严峻的内涝,又让他不得不产生疑问。
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大领导以及超过半数的相关负责同志,根本不在相对安全的四九城核心区内。
他们的指挥前哨,已经设在了灾情更为危急的四九城外围区域。
与城外江河决口、村镇被淹、山体滑坡的险情相比,四九城内“仅仅”深达七十多厘米的积水,在宏观的灾情天平上,确实显得不那么致命了。
临时设在某处高地上、由防水帐篷搭建的紧急指挥所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摇曳的马灯光线下,大领导的面容显得疲惫而严肃,他罕见地提高了音量,声音中压抑着怒火与痛心:
“提前了半年!”
“我们提前了整整半年,就根据研判梳理了主要行洪通道,重新规划加固了关键区段的防洪堤坝!”
“人力、物力投入了多少?为什么还是没能完全守住?!”
他的质问在狭小的帐篷内回荡,在场的每一位干部都低垂着头,无人敢直视他锐利的目光。
这份愤怒,所有人都感同身受,甚至加倍沉重。
因为他们刚刚接到的最新灾情简报上,冰冷的数字和描述触目惊心:
城外三十里处的赵家洼子,全村被洪水围困,平均水深已达两米,村民被迫全部撤到唯一的高地。
村后的土山上,一百多号人挤在毫无遮蔽的山顶,任由暴雨浇淋,缺衣少食,情况万分危急。
而这,只是众多受困村庄中的一个缩影。
沉默持续了半分钟,只有帐篷外隆隆的雨声和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响。
大领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他知道,此刻追责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应对。
“过去的暂且不提。”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更显沉重,“现在,告诉我,洪水主峰的动向和下一步的预测。”
一名浑身湿透、裤腿上沾满泥浆的技术干部匆匆走上前,摊开一张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的流域图,指着上面的标记,语速很快但清晰:
“报告!经过上游三个水库的紧急错峰调蓄,以及我们预先拓宽的二号、三号泄洪道全力排水。”
“主洪峰已经安全通过最危险的老龙口狭窄河段。”
“目前,洪水主要能量正沿着我们预设的新导流渠,向下游泄洪区排放。”
“之前被淹的几个村庄......是目前统计到的、人员未能及时全部撤离的区域。”
“也是这次暴雨洪灾中,已确认的最严重损失点。”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领导的脸色,继续汇报: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反而不是江河的洪水了。”
“而是城乡内涝!”
“四九城及周边城镇,排水系统完全瘫痪,地面积水无处可排,加上持续降雨,水位还在缓慢上涨。”
“许多老旧房屋长时间泡水,非常危险。”
“这部分......我们缺乏快速有效的解决手段。”
大领导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凝望着地图上代表四九城那个小小的圆圈。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现实的无力与无奈。
“江河的洪水能控制住,没有造成更大范围的决堤和蔓延,这已是万幸......”
“排水问题只能依靠时间,等雨停,等水慢慢退。”
“我们现在的国力......不可能,也没有条件立刻兴建足以应对这种极端天气的排水系统。”
“这样的暴雨,或许几十年才一遇。当下的核心,是救人,安顿灾民,防止次生灾害。”
当晚,在断断续续的信号中,收音机和少数还能接收到信号的电视机里,传出了官方的灾情通报。
一位负责领导用沉重而诚恳的语气向全体市民报告:
“同志们,经过全力抢险,主要江河的洪峰威胁已基本解除,没有发生毁灭性的垮坝和改道。”
“但是,城市和乡村内部严重的积水内涝问题,在暴雨持续的情况下,短期内难以依靠工程手段迅速排除。”
“这需要全体市民群众发扬互助精神,共同克服困难。”
“目前城区部分低洼地段积水深度已达七十五厘米左右,根据气象和水文预测,在降雨持续的前提下,个别极端低洼区域积水最高可能达到两米左右......”
坐在四合院家中,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苏远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些。
他关掉收音机,喃喃自语:“最大的、最不可控的江河洪水问题解决了......这已经避免了最坏的结局。现在剩下的,就是怎么应对这满城的积水和被水困住的人。”
他相信,上面的领导一定也在想尽办法,只是如此大范围的灾情,物资和人员的调配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激烈的咒骂和抱怨声,打断了苏远的思绪。
“全关了!百货大楼、副食店、粮站......能买吃的地方全关门了!这下可好,只能啃家里的老底子了!”
“谁家能囤多少啊?这雨再下几天,非得断粮不可!”
四合院的居民们聚在廊下,忧心忡忡地议论着。
不过,比起外面许多人,他们脸上多少还有一丝庆幸。
多亏了苏远之前的提醒,院里大部分人家或多或少都囤积了一些粮食。
即便雨水再困上一周,只要计划着吃,总不至于立刻饿肚子。
然而,仅仅一墙之隔,乃至更远的街巷里,绝望的哭声、无助的呼喊声已经开始此起彼伏,混杂在滂沱雨声中,显得格外凄惶。
不是每个人都有未雨绸缪的远见,也不是每家的房子都能抵挡住不断上涨的积水。
与苏远他们这条胡同相邻的另一条胡同,整个院子都已经成了水塘,浑浊的水面几乎与窗台齐平。
那院里的人,不得不把稍微值钱点、怕潮的东西,连同侥幸抢救出来的少许粮食,一股脑搬上了屋顶,用为数不多的雨衣、塑料布勉强盖着。
更多的人家,则是眼睁睁看着粮食泡在水里发霉,束手无策。
这些隐约传来的哭声,像针一样刺着苏远。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霍然站起:“坏了!光顾着院里,差点忘了那边!”
他想起自己为了应对可能的长久困境,早在几个月前就分批购买、并秘密存放在红星轧钢厂几个干燥库房里的大批物资。
粮食、罐头、药品、防水布......那原本是他为自己和家人,或许也包括四合院亲近邻居准备的“战略储备”。
如今,更多的人需要它们。
他立刻披上雨衣,冲出门,对着院子里那些因为房子进水而愁眉苦脸、或暂时收留了无处可去亲戚的邻居喊道:“房子淹了没法住人的,家里快断粮的,带上能带的东西,跟我走!我之前在厂里存了些应急的物资!”
消息像一颗火种,在冰冷绝望的雨水中迅速传递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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