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归途与期盼（2/2）
“我在你们房间插了桂花，可香了。奶奶把所有的床单被套都换洗了，晒得软软的。外公天天念叨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外婆做了好多酱菜，说你们在外面吃不到家里的味道……”
李雨桐听着，心里那点长途飞行的疲惫，一点一点被熨平了。
车子开进别墅区时，天已经大亮。秋日的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院门开着，远远就能看到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果然开花了，金黄的小花簇簇拥拥，香气飘得老远。
车刚停下，屋里就涌出一群人。
周桂芬系着围裙跑在最前面，张建军跟在她身后。李建国和王秀兰也从屋里出来，陈小燕手里还拿着锅铲。
“可算回来了！”周桂芬上前拉住李雨桐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在外面是不是吃不好？”
“妈，我胖了三斤。”李雨桐哭笑不得。
“哪儿胖了？我看就是瘦了。”李建国接话，“快进屋，屋里暖和。”
王秀兰已经转身往厨房走：“汤还炖着呢，我去看看。”
陈小燕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桐桐，你不在，我都没人陪着逛街。赶紧休息两天，咱们出去血拼！”
张景琛被张建军和高文博围着，问旅途见闻。高文博是早上过来的，说公司那边都安排好了，让张景琛安心休息几天。
李雨桐被众人拥着进屋。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客厅被布置得温馨极了——沙发上多了几个柔软的抱枕，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插花，墙上挂了几幅思语的新作，窗边还挂着一串风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都是我弄的。”思语有些得意，“好看吧？”
“好看。”李雨桐由衷地说。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红烧肉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糖醋鱼浇着亮晶晶的汁，白灼虾粉嫩嫩地堆成小山，还有清炒时蔬、排骨汤、凉拌菜……满满一桌，热气腾腾。
“先吃饭，先吃饭。”周桂芬张罗着，“飞了一晚上，肯定饿了。”
众人落座。思语特地开了瓶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就连一向不爱喝酒的李建国和王秀兰，也笑眯眯地接过了杯子。
“欢迎回家。”思语举起杯子。
“欢迎回家。”所有人一起说。
李雨桐看着这一桌人——丈夫，女儿，公婆，父母，闺蜜，老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关切和喜悦。
她端起酒杯，手有些抖。
张景琛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谢谢。”李雨桐说，声音哽咽，“谢谢你们等我们回家。”
“说什么傻话。”周桂芬给她夹了块红烧肉，“这儿就是你家，不等你等谁？”
“就是。”王秀兰也夹了只虾放到她碗里，“快吃，趁热。”
李雨桐低头吃饭。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糖醋鱼酸甜适中，外酥里嫩。白灼虾鲜甜，蘸着特制的酱汁，是她想念了很久的味道。
她一口一口吃着，眼泪掉进碗里。
思语看见了，抽了张纸巾递过来：“妈，你怎么又哭了？”
“高兴的。”李雨桐擦擦眼睛，“就是觉得……太好了，好得有点不真实。”
“真实，特别真实。”张景琛说，又给她盛了碗汤，“以后还会更好。”
正吃着，李雨桐的手机响了。是思远发来的视频请求。她接通，把手机支在桌上，让大家都能看见。
屏幕里，思远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背景是各种仪器。
“爸，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小燕阿姨，文博叔，姐！”他挨个打招呼，“我这边的项目正到关键阶段，回不去，但必须得看看你们。”
“看到了吗？一桌子菜。”思语把手机对准餐桌，“馋不馋？”
“馋死了。”思远哀嚎，“实验室只有三明治。”
“等你回来，妈妈给你做一桌。”李雨桐说。
“那可说定了。”思远笑了，然后认真地说，“妈，爸，欢迎回家。我这边一切都好，别担心。等寒假，我一定回去。”
视频聊了十几分钟，思远那边有人叫，才依依不舍地挂断。挂断前，他还特地叮嘱：“姐，帮我多吃点。”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饭后，李雨桐想帮忙收拾，被众人按在沙发上。
“你休息。”周桂芬说，“飞了那么久，不累啊？”
“我们去弄。”陈小燕拉着思语收拾碗筷，高文博也起身帮忙。
四位老人在客厅坐下，开始询问旅途的细节。李雨桐拿出手机，给他们看照片。看到极光时，王秀兰惊叹：“这么好看！像假的似的。”
看到小镇照片时，张建军说：“这地方好，安静，适合养老。”
看到那对银戒指时，周桂芬拉过李雨桐的手仔细看：“简单，好看。比那些镶大钻石的强。”
张景琛坐在李雨桐身边，偶尔补充几句。他的声音不高，但每句话都恰到好处。说到某处风景时，他会看李雨桐一眼，两人相视一笑，那种默契，是岁月打磨出来的。
下午，老人们陆续去午睡。陈小燕和高文博也告辞了，说让李雨桐好好休息，过两天再聚。
思语没走，她陪着父母坐在客厅里，继续看照片，听故事。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桂花香一阵阵飘进来，混着屋里残余的饭菜香，是家特有的味道。
李雨桐靠在沙发里，思语靠在她肩上。张景琛坐在另一侧，翻看着思语这几个月画的画。
“这张不错。”他指着一幅抽象画，“色彩用得好。”
“那是我们艺术项目的初稿。”思语说，“等成品出来了，第一个给你们看。”
“好。”李雨桐摸摸女儿的头发，“我们等着。”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壁钟滴答走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李雨桐闭上眼睛。长途旅行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但心里是满的，满得要溢出来。
她想起飞机上做的那个梦——热闹的家，等待的亲人。
现在，梦成了真。
思语轻轻起身，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张景琛对女儿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小声点。
“让妈妈睡会儿。”他轻声说。
思语点头，轻手轻脚地收拾散落的照片。
李雨桐在睡梦中，嘴角还带着笑。
她知道，无论走多远，飞多高，这个地方，这些人，永远是她最温暖的归途，和最深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