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探校与安心（2/2）
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查线路的女孩猛地抬起头，望过来。当看清不远处站着的人时，她明显愣住了，眼睛倏地睁大，满是不可思议。下一秒，惊喜的笑容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瞬间在她脸上荡漾开来。
“爸！妈！”她几乎是跑着冲过来的，话筒在背上晃荡，“你们怎么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呀！”
李雨桐张开手臂，接住了扑过来的女儿，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姑娘身上有淡淡的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还有阳光和青春的气息。她能感觉到女儿拥抱的力度，是实实在在的欢喜。
“你爸爸来这边出差，我就跟着过来看看。”李雨桐松开怀抱，仔细端详着女儿的脸，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眼角眉梢，“好像瘦了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哪有！学校食堂挺好的，我还胖了两斤呢！”思语抗议道，又转向张景琛，“爸，您真的来出差啊？”
“嗯，顺便来看看你。”张景琛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确认那份红润和神采不是强装出来的，才露出温和的笑意，“吃过饭了吗？”
“还没呢，正打算和室友去学校后面那条老街尝尝那家面茶，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那家。”
“那正好，”李雨桐挽住女儿的手臂，“带我们一起去？我和你爸爸也没吃，尝尝你们学生口中‘特别有名’的美食。”
“太好了！”思语眼睛亮晶晶的，“我室友刚有事回宿舍了，就我们仨！”
那家老字号面茶店果然名不虚传，店面不大，却古色古香，热气腾腾。这个时间点，店里坐着不少附中的学生。思语熟门熟路地点了单，还特意给父母推荐了这里的特色小食。
等待的间隙，李雨桐环顾四周，看到不少和思语穿着同样校服的孩子，有的在讨论作业，有的在分享趣事，氛围轻松融洽。“你常来这儿？”她问。
“嗯，这家店离学校近，味道好，价格也实惠。我们有时候下课晚了，或者画作业画饿了，就一起过来。”思语点点头，很自然地给父母倒上茶水，“妈，爸，你们这次待几天？”
“明天下午就回去了。”张景琛说。
“啊，这么短啊……”思语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明天中午我请假出来，跟你们一起吃午饭好不好？我知道这边有家不错的本帮菜。”
“好。”李雨桐笑着应下，“不过别耽误正课。”
“不会的，我们明天上午是文化课，老师很好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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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热气腾腾的面茶和小吃上来了。思语一边吃，一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这一个月的生活。
“我们专业课老师特别厉害，是位老教授，要求可严格了，但讲得特别透。我第一次交的素描作业被他批得‘体无完肤’，当时还挺受打击的。”她舀了一勺面茶，吹了吹，“不过我们班同学都这样，大家就互相打气，晚上一起在画室加练。现在我感觉进步挺大的，上周的静物写生，老师还表扬我了呢！”
她说这些时，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遇到挑战并努力克服后的兴奋和成就感。
“室友呢？相处得怎么样？”李雨桐关切地问。
“都挺好的！我室友一个是从小就在少年宫学画的，基础特别扎实；另一个是来自南方的，色彩感觉超级棒，我们经常一起讨论，能学到好多东西。”思语眼睛发亮，“我们还约好了，等期中作业完成后，一起去市美术馆看那个国际青年艺术展，听说有很多前沿的作品。”
她又说起附中各种各样的社团和活动，说起他们画室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开始变黄了，说起她参加了学校的文学社，因为社长说她文字有画面感，可以给社刊配插画……
一顿饭的时间，思语的话几乎没停过。她讲述的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一种蓬勃的、向上的生命力。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父母事事操心、离开家会忐忑不安的小女孩，而是一个正在迅速吸收养分、努力扎根生长、并开始享受独立探索乐趣的年轻生命。
李雨桐和张景琛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他们看着女儿眉飞色舞的样子，看着她谈起专业时眼中的光芒，看着她描述新朋友时的开怀，心中最后那一点残留的担忧，也如同杯中袅袅的热气，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晚餐结束后，思语坚持要送父母回酒店。走在S市华灯初上的街头，晚风微凉，思语走在父母中间，一手挽着母亲，一手拉着父亲的胳膊。
“爸，妈，”她忽然安静下来，声音轻柔却认真，“谢谢你们今天来看我。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才特意跑这一趟。”
李雨桐心头一暖，紧了紧女儿的手臂。
“不过你们真的可以放心啦。”思语抬起头，看着父母，夜色中她的眼睛清澈明亮，“我在这里真的很好。学习是有点累，但特别充实；同学都很好，老师也特别好。虽然……有时候晚上还是会想家，想你们，想弟弟，但我知道那是我该走的路。你们看，我不是走得挺好的吗？”
张景琛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已经到自己肩膀高的女儿。街灯的光晕笼罩着她年轻的面庞，那双酷似李雨桐的眼睛里，有着超越年龄的澄澈和坚定。
他伸出手，像她小时候那样，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爸爸看到了。”他说，声音沉稳，带着毋庸置疑的骄傲，“你确实走得很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李雨桐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滑落下来，但那是喜悦的、全然放心的泪水。她将女儿搂进怀里，久久没有说话。
所有的牵挂，所有的担忧，都在女儿灿烂的笑容和笃定的言语中，化为了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静水流深的欣慰与自豪。
他们的雏鹰，已经展开了翅膀，正在属于自己的天空下，学习飞翔。而且，飞得稳健，飞得快乐。
这就足够了。这比任何成就和荣耀，都更能让父母的心，获得真正的安宁与满足。夜色温柔，将一家三口依偎的身影拉长，投映在异乡的街道上，温馨而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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