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裂痕(2/2)
“殿下,扈成的案子有问题。”
启正在批阅奏章,头也不抬:“什么问题?”
“他为何要刺激伯益起兵?这对他没好处。”
“他是扈庸的侄子,想为有扈氏复仇。”启说,“挑拨我与伯益相争,他好渔利。”
“太牵强了。”
启放下笔,看向许负:“那你认为呢?”
“我认为有人栽赃。”许负直视他,“想让伯益相信,是你要杀他。”
启笑了:“许负大人,我若要杀伯益,需要这么麻烦吗?他中毒那日,我派了最好的太医去,用了我府里的珍藏药材。若我要他死,不救就行了。”
这话有理,但许负不信。
“殿下,三年之约还有两年多。请殿下信守承诺。”
“我一直守信。”启说,“倒是伯益,在西境积蓄兵力,他想做什么?”
“治水需要人手。”
“两万武装人手?”启冷笑,“许负大人,你通晓阴阳,但不懂权谋。伯益不是圣人,他也有野心。”
许负无言以对。
启缓和语气:“你放心,只要伯益不越线,我不会动他。但若他越线……我也不能坐视。”
“什么线?”
“私蓄兵力超过三万,或联络诸侯超过十家。”启说,“这是底线。”
许负离开时,心中沉重。她知道,这条线,伯益迟早会越过。
西境,伯益养伤处。
女艾刚为他换完药,箭伤已无大碍,但毒伤入骨,需要长期调理。
“扈成死了。”女艾说。
“我知道。”
“他临死前托人带话:对不起大人,但他家人被控制,不得不说谎。”
伯益闭眼:“谁控制的?”
“不知道。但送话的人说,是洛阳来的。”
伯益沉默许久,说:“传令各部落,乡勇解散三成,只留维护治安所需。”
“大人,这样我们……”
“照做。”伯益说,“再给殿下上表,说我伤重,请辞摄政,回西境养病。”
“殿下不会准的。”
“他会准。”伯益说,“因为这是试探。若他准了,说明他还想维持表面和睦。若不准……”
“不准又如何?”
“那就说明,他准备动手了。”
三日后,启的批复到了:不准。
不但不准,还加封伯益为“太师”,赐九锡,命他“安心养伤,国事仍需倚重”。
同时,启调梁东回洛阳,升为“卫将军”,统领禁军。
明眼人都看出,这是明升暗降。梁东的东境兵权被削,换了个京城虚职。
梁东接到旨意时,砸了三只陶罐。
“殿下这是不信我!”他对副将发火。
“侯爷息怒。殿下或许有深意。”
“狗屁深意!”梁东骂,“老子在东境练兵为他,他倒好,把我调回来守城门!”
但旨意已下,不得不从。
梁东回洛阳那日,启亲自出城迎接,礼遇有加。当晚设宴,百官作陪。
宴至中途,启举杯:“梁侯守东境十余年,劳苦功高。今调回京城,是朕想多听梁侯教诲。来,共饮此杯!”
梁东只得饮下。
宴后,启留梁东密谈。
“梁侯可怨朕?”
“臣不敢。”
“说实话。”
梁东沉默片刻:“臣不明白,为何此时调臣回来。”
“因为需要你在身边。”启说,“西境不稳,伯益若有异动,京城需大将坐镇。”
“那东境……”
“东境交给章亥。”启说,“他更懂权谋。”
梁东一愣:“殿下是怕臣……被伯益拉拢?”
“你重义气,容易被情义所困。”启直言,“章亥更冷静。”
梁东低头:“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启拍拍他肩膀,“好好练兵。京城这五千禁军,我要他们一年内成为天下精锐。”
“诺!”
腊月二十三,小年。
许负在观星台夜观天象。明镜陪在一旁。
“紫微晦暗,将星移位。”许负指着星空,“北方有客星犯境,主兵灾。”
“北方?是北狄?”
“不是。”许负说,“是中原北方……冀州方向。”
她忽然想起什么:“冀州侯是谁?”
“戎桀。”明镜说,“舜帝旧臣,三年前曾入朝,后回封地,再无动静。”
许负心中一动,舜帝兽皮提到“天下大乱之气”,冀州属北方坎位,坎主险陷。戎桀在这个时间点有异动,绝非偶然。
“派人去冀州。”许负说,“我要知道戎桀在做什么。”
“谁去?”
“我去。”许负说,“玉玦对北方有感应,我必须去一趟。”
明镜皱眉:“太危险。戎桀性情难测,且冀州路远,途中若有变故……”
“正因危险,才要去。”许负说,“若戎桀真是乱气之源,必须尽早查明。”
她看向手中玉玦,玉玦的坎卦纹路,此刻正微微发亮。
仿佛在呼应北方。
(第22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