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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裂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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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西境传来捷报:伯益主持的治水工程初见成效,崤水改道成功,三万亩涝地变良田。西境七部落联名上书,称伯益为“水正再世”。

朝会上,老太史令宣读奏报时,启的脸色很平静。

“摄政之功,当赏。”启说,“传旨:赐伯益玉带一条,增食邑三百户。”

有大臣出列:“殿下,摄政在西境调集的民夫已逾五万,且多为青壮。长期在外,恐误农时。”

伯益回应:“治水乃百年大计,农时虽误一时,但得良田万顷,长久之利。且民夫皆领工钱,家小有抚恤,并无怨言。”

“国库支出呢?”另一位大臣问,“这三月来,治水耗钱三十万,粮五万石。东境梁侯练兵,亦需钱粮。长此以往,国库空虚。”

启看向伯益:“摄政以为如何?”

“可减半。”伯益说,“但工程不能停。西境水患不除,年年赈灾,耗费更巨。”

“那就减半。”启说,“另,从明年起,西境新垦良田,三成归国库,七成分与治水民夫及当地部落。如此,民得实利,国得税收。”

伯益皱眉:“殿下,七成太多。部落酋长那边……”

“那就六成。”启打断他,“这是底线。治水用的是国库的钱粮,民夫是朝廷征召。新田归公,天经地义。”

朝堂上一片寂静。谁都听得出,这是启在削伯益收买人心的手段。

伯益沉默片刻,躬身:“臣遵旨。”

退朝后,伯益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禹的寝宫。

禹半卧在榻上,正在喝药。见伯益来,挥手屏退左右。

“陛下。”伯益跪地,“臣请辞摄政。”

“为何?”

“殿下对臣已生疑心。”伯益说,“治水本为民生,如今却成争权之嫌。臣愿回西境专心治水,不再过问朝政。”

禹看着他:“你怕了?”

“不是怕,是避嫌。”

“避不了。”禹摇头,“你辞了摄政,西境那些部落还会听你的。启会更疑你拥兵自重。”

“那臣该如何?”

“做你该做的事。”禹说,“治水,安民。其他事,朕还在。”

伯益抬头:“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若三年后,殿下不履约,陛下会如何?”

禹没有回答。

良久,他说:“朕只有半年了。半年后,管不了那么多了。”

东境,梁东大营。

新军已练了三月,人数五千,皆是精壮。这日梁东正在校场督练,亲卫来报:“侯爷,洛阳密使到。”

密使是章亥派来的,带来启的手谕:暂停扩军,现有兵马转为屯田。

梁东皱眉:“为何?练得好好的。”

“章亥大人说,朝中有大臣弹劾侯爷私蓄重兵,意图不轨。”密使低声,“伯益的人带的头。”

梁东冷笑:“老子练兵是为了防蛮族,关他伯益什么事?”

“话虽如此,但殿下刚立誓约,不宜授人以柄。”密使说,“殿下让侯爷暂时忍耐,转为屯田,但装备不可散,随时能战。”

“明白了。”梁东挥手,“你去回话,就说梁东遵命。”

密使走后,副将问:“侯爷,真散了?”

“明散暗不散。”梁东说,“挑两千精锐,以护卫商队为名,分散到各城。其余三千屯田,但五日一操练,不能荒废。”

“那军械粮草?”

“藏起来。”梁东说,“老子倒要看看,伯益能得意到几时。”

许负在太庙又待了三日。

她翻遍了所有舜帝遗物,终于在一卷破损的竹简上找到新线索。竹简记载了舜帝晚年的一段话:

“天下气运,三十年一小变,三百年一大变。大变将至,必有‘乱气’生于四方。

东夷西戎,南蛮北狄,中原诸侯,皆蓄力待发。当是时,唯圣王可镇。”

竹简末尾有一行小字:“余铸玉玦时,取八方气运各一缕,封于玦中。若逢乱世,玉玦自生感应,持者可见‘气运之象’。”

许负想起那日血祭时看到的画面:战场,尸山,破碎的玉玦。

那就是气运之象?

她正沉思,明镜走进来:“大人,晓棠从西境回来了。”

太庙偏殿,晓棠风尘仆仆,灌下一大碗水才开口:“西境情况不对。”

“说。”

“伯益大人治水是真,但各部落借此机会大肆招揽流民,编练乡勇。”

晓棠说,“名义上是维护治水秩序,实则每日操练。我粗略估算,七个部落加起来,能战者不下两万。”

许负皱眉:“伯益知道吗?”

“应该知道。”晓棠说,“但他默许了。而且扈成那些人根本没散,全混在治水队伍里,担任工头、监工,实际掌控人力。”

“启知道吗?”

“章亥的探子也在西境,肯定知道。”

许负沉默,这意味着,启和伯益都在暗中备战。所谓的三年之约,不过是一层纸。

银羽从外面进来:“大人,东境也有消息。梁东明面上解散新军,实则化整为零,精锐都藏起来了。

他还从草原走私了三千匹战马,藏在山里。”

“消息可靠?”

“我亲自去看的。”银羽说,“马匹的烙印是新打的,但蹄铁是草原样式。”

明镜总结:“东西都在备战。只差一个借口。”

“什么借口?”

“不知道。”明镜说,“但快了。”

许负握紧玉玦,玉玦微微发热,仿佛在预警。

十一月,第一场雪落下时,西境出事了。

治水工地上,两个部落因争夺新田发生械斗,死伤百余。伯益前去调停,反被流矢所伤——箭上涂毒。

消息传回洛阳,朝堂震动。

启当庭下令:“彻查!刺杀摄政,形同谋反!”

三日后,调查结果出来:械斗是偶然,但流矢来自扈成的手下。扈成被捕,供认不讳:“我恨伯益软弱,不敢与启争位。想刺激他起兵。”

案件似乎明了,扈成被判斩首,涉事部落罚没牛羊各千头。

但许负看出问题:扈成的供词太顺了,像是背好的。

她让晓棠暗中调查,晓棠回报:“扈成在狱中见了章亥的人。”

“章亥?”许负心中一沉。

“审案的是廷尉,但狱卒是章亥安排的。”晓棠说,“而且扈成死后,家人全部失踪,不是被灭口,就是被送走了。”

许负去找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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