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被伏击(2/2)
“那也得回。”
女艾沉默片刻,忽然撕开自己衣袖。她手臂上有个刺青:一个古老的“禹”字。
伯益瞳孔收缩。
“我是陛下早年安插在西境的暗桩。”女艾说,“任务是监视有扈氏。三年前我假死脱身,隐于崆峒山,以采药为掩护。”
伯益盯着她:“证明。”
女艾从怀中掏出一块铁牌。牌上刻着“禹令”二字,背面有编号:西七。
这是真货。禹的暗桩铁牌,伯益见过。
“所以你知道我的身份。”伯益说。
“从你进山就知道。”
女艾收起铁牌,“袭击你的人,是有扈氏派来的。他们想阻止你取药,也想杀你灭口。
因为你在朝中威望太高,是有扈氏夺位的最大障碍。”
“陛下重伤的消息,有扈氏如何得知?”
“朝中有内应。”女艾压低声音,“职位不低。但我还没查出来是谁。”
伯益深吸一口气:“你得跟我回洛阳。你的身份,你的情报,对朝廷至关重要。”
“我知道。”女艾说,“但你现在这样,走不了。我先带你回我家解毒,然后我们一起东返。我有办法绕过有扈氏的关卡。”
她背起伯益,朝山林深处走去。
同日傍晚,洛阳城头。
启扶着垛口,望着西方地平线。那里尘土飞扬,隐约可见军旗招展。
有扈氏前锋到了,约五千人,在城外十里扎营。
章亥站在他身边,脸色凝重:“探马来报,扈庸亲率八万主力,三日后抵达。”
“城中守军多少?”启问。
“羽林卫三千,城防军五千,临时征召的青壮一万。”章亥说,“加起来不到两万,而且青壮未经训练,战力有限。”
“粮草呢?”
“够三个月。”
启点头:“够了。伯益和许负最迟二十日内必回。只要陛下醒来,局势可定。”
章亥欲言又止。
“说。”启道。
“朝中有人建议……出城议和。”章亥说,“以割让西境三城为条件,换取有扈氏退兵。”
“谁提的?”
“太宰府长史,还有几位老臣。”
启冷笑:“割地?他们知不知道,扈庸要的不是三城,是天下。”
“臣知道。但那些人……”
“查。”启转身,“查这些主和派,与有扈氏有没有暗中往来。若有通敌证据,直接下狱。”
“诺。”
一名传令兵匆匆跑上城楼:“殿下!南门有百姓骚乱,说城内粮商囤积居奇,米价涨了三倍!”
启皱眉:“于师傅呢?”
“于师傅带人去平抑粮价了,但粮商背后有官员撑腰,场面僵持。”
“哪些官员?”
“司市大夫,还有太仓令。”
启对章亥说:“你去南门,持我手令,但凡哄抬粮价者,无论官商,一律收监。粮食充公,平价售于百姓。”
“可那些官员……”
“抓。”启语气冰冷,“非常时期,用重典。告诉所有人,敢趁乱谋私者,杀无赦。”
章亥领命而去。
启继续看向城外。暮色渐浓,敌营燃起篝火,点点火光连成一片,如狼群的眼睛。
一名老臣悄悄走上城楼,是太宗府掌书记。
“殿下。”老臣行礼,“老臣有要事禀报。”
“讲。”
“今日午后,太宰召集群臣密议。”老臣压低声音,“他们……他们在商议若陛下不测,该立谁为新君。”
启没回头:“结论呢?”
“意见不一。一半支持伯益大人,一半支持殿下。”老臣顿了顿,“但太宰私下说,伯益大人若回不来,自然只能立殿下。可若伯益大人平安归来……”
“怎样?”
“他们说,伯益大人德高望重,且年长稳重,更适合统领天下,应对乱局。”
老臣声音更低了:“他们还提到……有扈氏起兵,皆因殿下年轻,威望不足,若伯益大人为帝,或可招安有扈氏,免去刀兵。”
启沉默。
许久,他问:“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老臣侍奉陛下二十年,知陛下属意殿下。”老臣说,“且今日之乱,根源在有扈氏野心,非殿下之过。那些人……不过是想趁机揽权。”
“我知道了。”启说,“你回去吧,小心些。”
老臣躬身退下。
启独自站在城头,夜风吹动他的衣袍。他看向皇宫方向,那里,镇山印的光罩依旧亮着,但光芒已比昨日黯淡一分。
印要碎了。
而许负和伯益还没有消息。
他忽然想起禹倒下前说的话:“若朕挺不过……你需稳住局面。”
稳住局面。
启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血渗出。
他会的。
无论用什么方式。
千里之外,泰山北麓的官道上,许负勒马停在一处驿站前。
驿站空无一人,马厩里的马都死了,井口被石头封住。
她下马,走进驿站大厅。桌上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许负亲启”。
她拆开信。
信很短:
“琼浆留下,可活。带回洛阳,则伯益死。”
落款处画着一只火焰鹰。
许负将信揉成团,扔进灶膛。
她走出驿站,上马,继续向北。
身后山林中,数十双眼睛盯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