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九幽镇灵大阵(2/2)
禹的额头渗出细汗,尚方剑的剑身开始发红——它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能量冲击。
四十息。
一道光流突破剑网,擦过禹的左肩。肩甲瞬间熔穿,皮肉焦黑。禹闷哼一声,剑势不乱。
四十五息。
能量核心忽然收缩,从三丈缩至一丈。颜色从暗金转为纯粹的金色,亮度暴涨十倍。
禹瞳孔收缩。
这不是衰弱,这是暴发前的蓄力。
五十息到了。
核心轰然炸开——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内坍塌。所有能量压缩到极点,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
光球悬浮空中,表面光滑如镜,映出禹凝重的脸。
下一刻,光球表面裂开一道缝。
一只眼睛,从裂缝中睁开。
金色的、毫无感情的、仿佛神明俯视蝼蚁的眼睛。
禹浑身汗毛倒竖,这不是焚天炉的能量,这是某种更古老、更恐怖的东西——是血晶碎片中蕴含的意志,是被焚天炉和月华激活的、属于上古凶物的残灵。
眼睛盯着禹。
禹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如山岳般砸在身上。
他膝盖微弯,几乎要跪倒。但他咬牙挺直脊梁,尚方剑高举,剑尖直指那只眼睛。
“朕乃人王,”他一字一顿,“不跪鬼神。”
眼睛眨了一下。
光球骤然射出一道细细的金线。金线无声无息,所过之处却连空间都留下漆黑的裂痕——那是被直接抹去的痕迹。
禹全力挥剑斩向金线。
剑与线相撞。
没有声音。
尚方剑从剑尖开始,寸寸崩碎。碎片尚未落地,便化为虚无。金线继续前进,穿透禹的胸口,从他背后射出。
禹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见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空洞。没有流血,因为伤口边缘的一切——血肉、骨骼、内脏——都直接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金线射穿禹后,继续向后,射向皇宫正殿方向——那是许负正在布阵的中枢。
就在这时,洛阳城八个方位,同时亮起光华。
坎宫,章亥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北街市口的古井沿。井中涌出幽蓝水汽,冲天而起。
坤宫,老太史令在西明观废墟摆下星图,星光垂落,与地气交融。
震宫,羽林卫统领在东城门楼擂响战鼓,鼓声化作战场煞气,凝成血色屏障。
巽宫,于师傅在旧工坊区挥锤砸向铁砧,每一锤都带起雷火,勾勒出阵纹。
乾宫,伯益在城隍庙焚香祭刀,刀身映出万千香火愿力。
兑宫,许负在西郊乱葬岗骨杖点地,无数苍白手臂从地下伸出,托起一枚古币。
艮宫,启在废弃粮仓将镇山印按在地面,印身金光渗入地底,引出厚重如山岳之力。
离宫无人——那是能量核心所在。八道光华射向皇宫正殿,在殿顶交汇,化作一张覆盖全城的巨网。网线幽暗,仿佛由最深的地底幽冥之气编织而成。
九幽镇灵大阵,成。
金线射入阵网,速度骤减。阵网剧烈震动,八处节点的镇守者同时吐血,但无人松手。
许负在中枢高举骨杖,以禹的玉佩为引,催动全阵之力。阵网收缩,裹向那颗金色光球——以及光球上的那只眼睛。
眼睛第一次露出情绪:愤怒。
光球爆发出最后的金光,试图冲破阵网。阵网被撑得变形,多处出现裂痕。
许负厉喝:“启!镇山印全力!”
粮仓中,启七窍流血,将最后一点生命力注入镇山印。印底四字光芒大放,艮宫节点输出的山岳之力暴涨三倍。
阵网稳住。
许负再喝:“章亥!引幽冥水汽,浇其阳火!”
章亥断臂处血如泉涌,但他右手死死按在井沿。幽蓝水汽化作冰寒锁链,缠上光球。
光球的光芒黯淡一分。
“于师傅!雷火锻打!”
旧工坊区,于师傅赤膊挥锤,每一锤都砸在虚空,但光球表面却迸发出火星,仿佛正被无形铁锤锻打。
“老太史令!星力封禁!”
“伯益!煞气镇魂!”
一道道指令从中枢传出,八处节点全力运转。阵网越收越紧,光球被压缩、挤压,表面的眼睛开始闭合。
终于,在阵网收缩至仅剩丈许方圆时,光球彻底黯淡,化作一颗坑坑洼洼的、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块,落在地上。
眼睛消失了。
阵网消散。
八处节点,七位镇守者同时瘫倒在地。启直接昏迷,镇山印滚落一旁,印身布满裂痕。
皇宫废墟中,许负踉跄走到禹身边。
禹还站着,保持着举剑的姿势。胸口的空洞触目惊心,但他脸上竟有一丝笑意。
“阵……成了?”他问,声音微弱。
“成了。”许负答,声音沙哑。
“好。”禹说,“朕……不负天下。”
他向后倒去。
许负扶住他,让他缓缓躺下。她探他鼻息,气息已绝。
但奇怪的是,他身体并未立刻变冷,反而残留着一丝温热——那是龙气的余温。
许负沉默地看着禹的脸。这位治水定鼎的人王,最终以身为盾,为洛阳争取了那致命的五十息。
远处传来脚步声,章亥拖着断臂走来,伯益搀扶着启,老太史令、羽林卫统领、于师傅相互扶持着,陆续聚拢过来。
众人看着禹的遗体,无人说话。
良久,伯益跪下,俯首叩地。众人随之跪倒。
许负没有跪,她抬头看向夜空。圆月已过中天,开始西斜。
月圆之夜,过去了。
但事情还没完。
她看向地上那颗黑色石块。石块表面,隐约还有一丝金光流转。
“这是什么?”章亥问。
“焚天炉的余烬,”许负说,“也是血晶碎片的残骸。它还没死透,只是被暂时封印。”
“如何彻底销毁?”
许负摇头:“我不知道。可能需要……”
她话未说完,东方的天际,忽然泛起鱼肚白。
黎明将至。
而就在第一缕晨光照到黑色石块上时,石块表面那道金光突然大盛,化作一道细线,射向东方,瞬息消失在天际。
许负脸色一变。
“它逃了?”伯益惊问。
“不,”许负盯着东方,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是有人……把它召回去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东方,天际泛白处,是巍峨的、连绵的、笼罩在晨雾中的群山轮廓。
那是崤山方向。
也是——传说中,不周山遗迹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