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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将计就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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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宫东偏殿,启的居所。

夜深,启未睡。他盘坐榻上,掌心托着那枚断裂的月华簪簪头。

簪头月牙在烛光下泛着温润清光,内里隐约可见一丝金线游动——那是天陨山之夜沾染的共工神力残留。

娥皇推门进来,端着药碗:“该喝药了。”

启放下月牙,接过药碗。药很苦,他皱眉喝完,问:“娘娘,许天师今日如何?”

“还是老样子,能坐起,但气虚,多说几句话就累。”娥皇坐下,“你爹让我问你,这几日感应九鼎时,可察觉异常?”

启想了想:“有。九鼎共鸣时,我能听见水声——不是外面的洛水声,是鼎内传来的,很细微,像深泉流动。且那声音一日比一日清晰。”

娥皇神色凝重:“许天师说过,九鼎乃镇国神器,内蕴九州地脉之力。若出现异声,恐是地脉有变。你告诉你爹了吗?”

“还没。我想再确认几日。”启顿了顿,“还有一事…我这几夜总做同一个梦。”

“何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大泽中,泽水无边,水面平静如镜。水底有个人影,看不清脸,但他在对我说话。”

“说什么?”

“听不清,只能辨出几个词:‘归来’、‘水脉’、‘永恒’…”启揉揉眉心,“每次梦醒,我就觉得眉心莲子发烫,要缓好久才平复。”

娥皇握住他的手:“许天师知道这梦吗?”

“知道。她说这是共工神力散入水脉后,与我体内莲子产生共鸣所致。

莲子原是许天师半魂所化,而许天师曾与共工残魂多次交锋,魂魄中留有‘印记’,如今这印记被水脉中的神力激活,故而生梦。”

“可有害?”

“暂无。许天师教我一段静心咒,梦时默念,可保神志清明。”启看向窗外,“但我担心,长此以往,梦中的声音会越来越清晰,直到…我听懂他在说什么。”

娥皇轻叹:“苦了你了,这般年纪,要担这些。”

“不苦。”启摇头,“这是天师给我的责任,也是我能帮爹的唯一方式。”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

启与娥皇同时警觉,启吹熄蜡烛,两人隐于窗侧阴影。窗外又是一声叩响,三短一长,像是暗号。

启想起前几日冯迟教他的军中暗号,试着以指甲叩窗回应:两短两长。

窗外静了片刻,然后传来压低的声音:“护鼎童子,请开窗,有要事。”

声音陌生,娥皇按住启,自己贴近窗缝:“何人?”

“故人。请开窗,不便露面。”

娥皇看向启,启点头。她轻轻推开一扇窗,窗外无人,只窗台上放着一枚铜符——符上刻着扭曲的水纹,正是共工图腾。

铜符下压着一片帛布,布上写:“月圆子时,九鼎台见。独来,事关汝母石化之秘。”

启瞳孔一缩,母亲女娇化石化,一直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禹从不细说当年事,只道是意外。

但启从许负的记忆碎片中,隐约看到一些片段:女娇奔逃,禹化熊,石化的瞬间…

帛布上的字迹工整,不似伪造。且知道女娇石化细节的人极少。

娥皇低声道:“是陷阱,莫去。”

启盯着铜符:“但若真与母亲有关…”

“共工残党最擅攻心,他们定是查知你心病,以此诱你。”娥皇将铜符和帛布收入袖中,“此事需告你爹和许天师。”

“可若他们真是母亲旧识…”

“女娇昔年为涂山氏女,族人皆在涂山,怎会有洛阳故人?”娥皇冷静分析,“且若真是故人,为何不光明正大求见,要夜半传书?必是阴谋。”

启沉默片刻,点头:“我听娘娘的。”

但他心里已种下一颗种子,母亲的事,他一直想知道真相。

同一夜,废园。

三个黑袍人围坐,金水盆中映出启与娥皇在窗边的剪影。他们看见娥皇收走铜符帛布,看见启犹豫却最终点头。

“那女人碍事。”嘶哑声音道,“娥皇太警觉,有她在,启难上钩。”

“那就调开她。”另一人道,“宫中不是有我们的人吗?让那人制造些事端,引开娥皇。”

“何事端?”

“比如…许负‘旧伤复发’,急需娥皇照看。”第三人笑,“娥皇重情,必去。届时启独处,我们再派人二次传讯,他多半会动心。”

“可。但九鼎台守卫森严,即便启去了,我们也难近身。”

“不用近身,只需他站在九鼎范围内即可。”嘶哑声音解释:

“九鼎台是洛阳地脉核心,共工神力散入水脉后,正缓慢向地脉汇聚。

待月圆子时,阴气最盛,神力会短暂显形。若那时启站在鼎间,他体内的莲子印记会被激发,与神力产生共鸣。

我们只需在远处以咒术引导,便可在不知不觉间,在他魂魄中种下‘水引’。”

“水引?”

“共工神力与魂魄的连接种子。种下后,平时无异常,但随着时间推移,启会越来越易受水脉中的神力影响,最终…自愿成为容器。”

“需要多久?”

“短则三年,长则十年,视他心志强弱而定。”嘶哑声音道,“但一旦种下,便不可逆。届时,就算许负察觉,也无力回天。”

三人计定,开始布置。

次日,宫中。

娥皇正在偏殿陪启读书,一名宫女匆匆跑来:“娥皇娘娘,许天师突发高热,浑身抽搐,御医束手,请您速去!”

娥皇站起:“何时的事?”

“就刚才!许天师喝完药后忽然如此,口吐白沫,甚是吓人!”

娥皇看向启:“你留在此处,莫乱走,我去看看。”

“我随娘娘同去。”

“不可,许天师若真是急症,场面混乱,你去了反添乱。”娥皇吩咐宫女,“看好太子,不得离开此殿。”

她匆匆离去,启坐回案前,心绪不宁。许天师待他如师如母,若真有恙…

窗外又传来叩响。同样的三短一长。

启走到窗边:“谁?”

“昨日传信者。”窗外低声道,“娥皇已被调开,时机正好。子时九鼎台,不见不散。另,附上信物一件,以证非虚。”

窗缝塞进一物,启接过,是一枚玉坠,青玉雕成狐狸形状,狐眼处镶着红宝石——

这正是女娇生前最爱的佩饰,化石化时此物遗失,禹曾多次寻找未果。

启握紧玉坠,指尖发颤。这确是母亲之物,他幼时把玩过,认得。

“你究竟是谁?”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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