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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九鼎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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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身侧立着一张七弦竖琴,琴身泛着月华般的光泽,正是她的护身武器。

见许负来,伯夷迎上前,目光落在昆仑鼎上:“昆仑鼎带来了?”

许负点头,命勇士将鼎抬至祭坛中央。伯夷伸手抚过鼎身,忽然低呼一声:“咦?此鼎有损。”

许负细看,果然在昆仑鼎底部发现一道细微裂痕,正是此前昆仑石殿崩塌时,被碎石砸中所致。“还能使用吗?”她急声问道,骨杖上的卦纹微微发烫。

“尚可。”夔笛收起玉笛,指尖拂过鼎身裂痕,“只是威力稍减,不过若合其余八鼎分器之力,或可弥补此憾。”

八鼎分器早已按八方方位摆放妥当: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各置一鼎,鼎身皆刻着对应方位的图腾。昆仑鼎居于祭坛中央,如众星捧月。

伯夷站定祭坛东位,朗声道:“许负,你主掌昆仑鼎,听我号令引动九鼎之力。银羽、羿,你二人负责护法,任何靠近祭坛者,格杀勿论!”

许负立于中央,双手按在昆仑鼎上,掌心传来鼎身的滚烫温度。

腰间八卦玉玦与怀中昆仑镜同时亮起,三道清光交织,缓缓融入鼎身。

伯夷开始吟唱古老的祝祷之调,苍凉的歌声穿透晨雾。

夔笛吹奏玉笛相和,笛声清越,荡开海面的死寂。

晚棠端坐于琴前,指尖轻拨竖琴弦,乐声初时平和,渐渐生出两极之势——时而欢快如春风拂柳,引人生出喜乐之心;

时而凄厉如孤魂夜泣,勾人肺腑惧意。正是她以喜惧双魂之力,催动琴音破邪。

随着乐声流转,八鼎分器依次亮起,道道金光如丝线般射出,尽数汇入中央的昆仑鼎。

昆仑鼎剧烈震动,底部裂痕处有金光溢出,映得许负周身一片璀璨。

一股磅礴巨力从鼎身传来,险些将许负震开。她咬紧牙关,指尖紧扣鼎身纹路,按照心法,引导着九鼎之力缓缓升腾。

“引!”伯夷一声高喝,声震四野。

九道冲天光柱骤然从鼎中迸发,在百丈高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光之网,缓缓向着那道暗红天痕移去。

光网触及裂痕的刹那,爆发出刺目强光,天地为之震颤。

海面骤起狂风巨浪,涛声如雷,竟有数十道黑影,从巨浪中破水而出!

那些黑影似人非人,浑身裹着浓黑雾气,速度快如鬼魅,直扑祭坛而来。

羿反应极快,弯弓搭箭,三箭连珠射出,箭矢穿透黑雾,却只令黑影微微一滞,便又继续扑来。

“物理攻击无效!”银羽拔剑出鞘,剑光如电,“列阵,护住祭坛!”

七名勇士结成防御剑阵,迎向黑影。可那些黑影却似虚无之物,剑刃划过,竟如劈虚空。

一名勇士不慎被黑影透体而过,瞬间面色灰败,浑身力气被抽干般瘫软在地,气息奄奄。

许负眼角瞥见这一幕,心神微乱。掌下昆仑鼎的光柱顿时摇曳不定,险些溃散。

“专心催动鼎力!”伯夷厉声喝道,“我等替你护阵!”

夔笛曲调陡然一转,从清越变为铿锵,笛声化作有形的音波涟漪,层层叠叠荡开,撞上黑影,竟逼得黑雾一阵翻涌。

伯夷口中咒文加快,祭坛周围陡然升起一道金色光罩,将众人护在其中。

黑影撞上光罩,发出凄厉的尖啸,黑雾翻涌间,竟隐隐有消散之兆。

许负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腰间八卦玉玦光芒大涨,助她稳住心神。

她全力催动心法,九鼎之力再度凝聚,那张金光之网愈发凝实,缓缓收紧,天痕边缘的暗红,竟开始缓缓消退,裂痕也在一点点愈合。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平静的海面突然沸腾起来,巨浪滔天,一道巨大黑影从深海缓缓上浮,形如巨蟒,体长百丈,头生独角,浑身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黑影巨口一张,喷出一道漆黑水柱,水柱所过之处,空气都似在腐蚀,直直撞向祭坛光罩。

“砰!”

光罩剧烈波动,竟被水柱撞出一道裂痕。

“是共工残魂显形了!”伯夷面色大变,声音都在发颤,“许负,加速催动九鼎之力!”

许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昆仑鼎上。

鼎身金光暴涨,九道光柱瞬间合而为一,化作一柄巨大的金光巨剑,携着开天辟地之势,斩向海中那道巨蟒黑影。

“吼——!”

黑影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整片海域为之震荡。金光巨剑斩入黑影身躯,黑雾四溅,腥臭之气弥漫四野。

黑影剧烈扭动,身躯节节寸断,最终化作漫天黑雾,消散在晨光之中。

而那柄金光巨剑,也随之崩碎。昆仑鼎发出一声脆响,底部裂痕骤然扩大,金光瞬间黯淡了几分。

天痕愈合了大半,但仍留有一道丈余宽的缝隙,暗红之气从中缓缓溢出,似在无声嘲笑着众人的努力。

许负力竭倒地,银羽连忙上前扶住她。伯夷望着那道未愈合的缝隙,轻叹一声:“只能至此了。九鼎缺一主鼎之力,终究难竟全功。”

“缺一?”许负虚弱地抬起头,声音沙哑,“缺的是哪一鼎?”

“东海鼎。”夔笛收起玉笛,神色凝重,“东海鼎主器在洛阳,分器之力不足。需得主器亲临,方能彻底闭合天痕。

三日后月圆之夜,镇魂大阵启动之时,便是东海鼎主器发力之际。”

海面渐渐恢复平静,黑影尽散。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真正的决战,还在三日后的月圆之夜。

“回洛阳城。”伯夷沉声道,目光望向东方天际的鱼肚白,“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洛阳城宫中,舜帝看着归来复命的许负,听完她的禀报,沉默良久,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共工残魂已能显形,三日后的镇魂大阵,恐怕变数重重。”彭祖忧心忡忡地说道,白须微微颤抖。

“禹还未回?”舜帝问。

“刚入城,正往涂山石像处去了。”龙躬身答道。

舜帝起身,走到殿外,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声音坚定:

“传令下去,所有大臣即刻准备。三日后月圆之夜,九鼎主鼎齐聚尧帝旧宫。

此战,关乎九州存亡,不容有失!”

许负退出宫殿时,在宫廊上遇见了匆匆赶来的禹。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连日奔波的疲惫,以及那股不灭的决心。

“女娇有救。”禹忽然开口,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玉璧,“九鼎齐聚之时,天地气机最盛,或可逆转石化之术。”

许负看着玉璧上流转的微光,又看了看禹眼中的血丝与希冀,最终缓缓点头:“镇魂大阵需你主持东海鼎。

若此战能胜,我愿以八卦玉玦与昆仑镜之力,助你救回女娇。”

“多谢。”禹深深一揖,转身快步离去,背影融入了宫廊的阴影之中。

许负回到住处,银羽已备好热水与饭食。她简单洗漱过后,并未歇息,只是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渐圆的月亮。

月光洒在她腰间的八卦玉玦上,泛着淡淡的清辉。

“许大人,皋陶大人送来镇魂阵图,请您过目。”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许负接过阵图,缓缓展开。泛黄的帛布上,标注着九鼎的方位与主持者:

舜帝居中,掌嵩山鼎;禹掌东海鼎;伯夷掌泰山鼎;夔笛掌华山鼎;皋陶掌恒山鼎;弃掌涂山鼎;契掌南疆鼎;益掌西域鼎;而她,许负,掌昆仑鼎。

九人需心意相通,合力催动九鼎,方能布成这道关乎九州存亡的镇魂大阵。

阵图角落,有一行小字,是皋陶亲手所书:“阵成之时,共工残魂将作最后一搏,或有异象生,心魔乱神,切记,切莫分心。”

许负卷起阵图,望向夜空。月亮已近圆满,边缘泛着淡淡的红晕,似染了血。

还有两日。

深海的黑暗深处,暗流汹涌。那个古老的存在,再次低语,声音沉闷如雷,震得海底裂谷簌簌发抖:

“九鼎……人族……这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暗红的月光透过千丈海水,照进深渊。一双巨大的金色竖瞳,缓缓睁开,瞳中映着九州大地的轮廓。

一只覆盖着玄黑鳞片的巨爪,轻轻搭在了海底裂谷的边缘,裂谷深处,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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